的目光往上看去，树冠之上，远方的天空里，一缕灰白色的烟柱正笔直地升起来。

    烟柱很细，但在蓝天的映衬下格外分明，像一根竖在天边的墨线，不偏不倚地，稳稳地往上升着，到了一定的高度便散开，被风拉成一片淡淡的薄雾，慢慢融进云层里。

    "那是什么？"李明远问。

    方小荷已经站到了树屋前面一块地势略高的石头上，踮着脚尖往那个方向望着，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信号！我爷爷他们在给信号！"

    她跳下石头跑到李明远面前，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他们抓到大家伙了！肯定是太多了搬不下来，才放烟叫村里人上去帮忙！你看那个烟，那是湿草压的，冒着白烟，不是着火的烟！"

    她话音未落，树屋前的二牛、大壮和毛蛋也全都站起来了，一个个仰着脖子往远处看，二牛揉了揉眼睛，大壮干脆爬上了一棵矮松的树杈，攀着树枝往远处眺望。

    果然，没过多久，山下隐约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那声音起初很小，像是一阵风从远处吹过来的回声，隔着重重的树冠和山谷，模模糊糊的。

    但渐渐的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有人在高声喊着什么，有人在大声笑着，呼喊着从山脚传到山腰，笑声在山间回响。

    李明远站在树屋前的空地上，能听出那声音确实越来越近了，从山脚沿着他们上山时走过的那条路，像一股涌动的潮水一样，正一层一层地漫上来。

    方小荷在石头上又跳了两下，然后一弯腰从石头上跳下来，几步跑到李明远面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她的手指细瘦，但攥得很有力，带着小姑娘迫不及待的劲儿，声音还在微微喘着："明远哥，走！我们也上去看看！"

    李明远被她拽着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想起方大爷临走前的叮嘱："你爷爷说了，不让我们乱走。"

    "那是上山的人少的时候，怕遇上熊瞎子！"方小荷头也不回地拉着他往前走，步子又急又快，脚尖在碎石和树根之间几乎不带停顿的："现在这么多人上山了，到处都是人声，熊瞎子早就躲远了，再说了……"她回过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明远，嘴角那个小梨涡更深了："你不想去看看我爷爷他们抓到了什么？"

    李明远犹豫了一下，远处的人声越来越近了，能听出那是好几个人的声音，夹杂着一种欢欣鼓舞的热闹劲头，和林子里惯常的安静截然不同。

    他回头看了一眼树屋，二牛、大壮和毛蛋三人已经拿上手里的工具跑在了前面，像三只撒了欢的小兽一样沿着山路往上蹿，连头都没回。

    方小荷还攥着他的袖子，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等他一个答复，眼睛里带着那种"你肯定不会说不"的笃定。

    李明远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迈开了步子，也拿上自己的登山木棍，说了声："走。"

    方小荷笑了一声，松开了他的袖子，转身就跑在了前面，李明远跟在她后面，沿着那条方才方大爷他们走过的小径，一路往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