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大片，贴在起伏的轮廓上，饱满的弧线在湿痕下若隐若现。

    她看见李明远，手上的动作立马顿住了，她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衣襟，像是才意识到什么，但她也只是随意地扯了一下领口，把松开的衣襟拽了拽，然后抬起了头看着他，脸上没有那种惊慌失措的躲闪，而是一种被撞见了也不急的坦然。

    "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不大，带着干活时微喘的气息。

    李明远走下来，站在她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那捆柴火，伸手去接："嫂子，我来吧，你歇会儿。"

    赵寡妇抱着柴火往后让了半步，手并没有松开，她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用，你帮我背，要让人看见了不好。"

    "现在不是没人嘛。"

    "那也不行。"赵寡妇低下头，把那捆柴火换了个姿势抱着，声音带着点关心："你在村里日子刚好起来，别在让人说闲话了，这些我自己背得动。"

    李明远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收回去，他看着她的侧脸，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下来，落在下巴尖上，挂了一小会儿，被风吹干了。

    她怀里那捆柴火压得她肩膀微微斜着，瘦削的身板在柴火的重量下显得格外单薄。

    他没有再坚持收手，但他往前走了半步，伸出手去，替她把她额前那一缕被汗水黏住的碎发拨到了耳后，他的指背擦过她的鬓角，沾了一点湿漉漉的汗意。

    赵寡妇这次没有躲，也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任他把那缕头发拨开，她的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像是鼻尖有些发酸。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像是在跟他说，反倒像是在跟自己说："明远，以后没人的时候，你别叫我嫂子了。"

    李明远的手停在她耳边，有些不解。

    "我姓刘，叫刘梅。"她的声音闷在嗓子眼里，像是一句藏在心底太久了的话："我男人死后，人家都叫我赵寡妇，叫得久了，我都快忘了自己叫什么了。"

    她说完这句话，沉默了片刻，但没有抬头看他，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李明远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和紧紧抿着的嘴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揉了一下，他叫了一声："梅子姐。"

    刘梅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一瞬间，她脸上平日里的那些愁苦、那些小心翼翼的躲闪、那些被生活压出来的灰暗，都像被这一声给叫散了。

    刘梅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来，弯成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但那是真真切切的笑意，更多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别的，只是把那捆柴火往怀里拢了拢，低下头，那丝笑意还挂在嘴角，垂着眼看着自己的脚尖，轻轻地应了一句："嗯。"

    然后她抱着柴火从他身边走过去，沿着山坡往下走了，步子比方才轻快了一些，背挺得直了一些，那捆柴火压在她肩上，好像也没有刚刚那么沉了。

    李明远站在原地看着她往下走，灰蓝色的身影在稀疏的松林间穿过。

    他拎起柴刀，捡起地上的麻绳，没有跟着下山，转身回了林子深处。

    有些事他不知道怎么和刘梅说，怎么处理她和郑老婆子的事，怎么处理她和周念云的事，这些都压在他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