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颌尖尖的，垂着眼睛，整张脸像被水洗过一样。

    他伸出手，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

    "嫂子。"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像是那汪水光终于落定了，清清明明地映着他的影子。

    他的嗓子还有些哑："你……"

    "明远。"她打断了他，带着一种她少有的不卑不亢的语气："你什么都别说。"

    "……"

    "我不要你的东西。"她慢慢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没有松开，握在掌心里，低头看着他那双被泥巴磨得粗糙的手："我也不缠着你，你以后娶媳妇、过日子，都是你的事，今天的事是嫂子自己愿意的，我不会赖着你。"

    她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安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反复想过许多遍的事情。

    李明远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看着她握着自己手掌的那双满是茧子的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胀，堵在嗓子眼里，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因为是你。"她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虽然这这一眼很短，但这一眼却花掉了她全部的勇气才敢直视他的眼睛："因为你是李明远，嫂子这辈子没遇见过真心对我好的人……就遇见了你。"

    她说完这句话便松开了他的手，退后半步，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碎草屑，弯腰去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箩筐和铁锹。

    她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但后腰那截露出来的衣摆上沾着一片青草叶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像是被遗忘在布料上的一个小小的记号。

    李明远坐在树根底下，看着她弯腰捡东西的背影，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攥了攥拳头。

    "嫂子。"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背对着他。

    "你回去之后…"他用低沉的语气说："别让你婆婆再欺负你和丫丫了。"

    赵寡妇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你的事…我来想办法。"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