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今夜的月亮真圆
的指甲攥进了掌心里,抠出几个深深浅浅的印子,疼,但她没有松手。

    她低下头,把丫丫往怀里拢了拢,轻声说了一句:"娘,我先去把丫丫喂了。"

    她抱着女儿转身去了灶房,灶膛是冷的,锅是空的什么也没有,婆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有烧过。

    她很庆幸自己之前的做法,从橱柜拿出馒头掰开,倒进一个小碗里,用开水冲了一下,搅匀了,端到丫丫面前。

    "吃吧。"赵寡妇蹲在她面前,声音温柔:"慢慢吃,不着急。"

    丫丫伸出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捧起那只碗,低头扒了一口饭,又扒了一口,腮帮子鼓起一小团,慢慢嚼着,像一只终于被喂到食的小猫。

    只是因为嗓子哭哑了,每咽一口都皱着小小的眉头,一边吃一边时不时抽噎一下。

    赵寡妇蹲在女儿面前,看着她埋头吃饭的样子,看着她脸上还没干透的泪痕和她抓着碗沿的小手,指头脏脏的,还带着柴房地上蹭的灰。

    她的眼眶酸了一下,但她没有哭,她只是伸手把丫丫脸上一根沾了馒头屑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碰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她的背后,隔着一扇虚掩的门,能听见堂屋里她婆婆还在念念叨叨些什么,但那些声音有些远了,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纱布,已经听不真切了。

    她蹲在那儿,忽然想起今天中午,李明远站在她面前,把那只装满饭菜的大碗端到她面前时,那双眼睛里的光,温暖,关心,没有打量,没有算计。

    想到了那天在山上他没有多想就往自己空空的篮子里放下了一个南瓜,想到了当初他递给自己的肥肉,想到了那一把糖,想到了今天在山上他扶住差点摔跤的自己……

    窗外的阳光从灶房的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这对母女身上,丫丫吃饱了,抬起头,用那双还带着泪花的眼睛看着她娘,声音哑哑地喊了一声"娘"。

    赵寡妇把她抱起来,贴着自己的胸口,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闭了一会儿眼睛。

    "没事。"她说:"娘在呢。"

    这天下午,她没有按照心中所想再去山上和李明远一起挖土,因为丫丫一离开她就哭个不停。

    这天晚上,丫丫在她怀里躺了很久很久才睡着,丫丫睡着的时候,她坐在炕沿上看着窗外那轮月亮,坐了很久,并且做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决定。

    也是从今天开始,再往后那些日子,赵寡妇看着李明远的眼神慢慢变了,不再是从前那种缩着肩的低眉顺眼,不是感激,也不是愧疚。

    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东西,像是一根在黑暗里飘了很久的火柴,忽然被一只手拢住了,护着,不让她被风吹灭。

    晚上赵寡妇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她就站在李明远家的院外,腰板挺直,目光追着李明远的身影时,他走到哪里,在她的视线里,哪里就亮了一点。

    而当天独自上山的李明远,等了许久也不见赵寡妇过来帮忙,心想可能是有事来不了,也就没在等她,自己一个人挖一个人运土。

    挖累的时候,他就站在土坡上往下看了一眼,村子在山脚下铺开,中间能看到自家院子那棵枣树的树冠,还能看到更远处赵寡妇家的方向,那排低矮的土坯房缩在村子的边角。

    等黄土装满了箩筐,开始往山下运的时候,李明远经过赵寡妇家旁的那棵歪脖子树的时候他的步子虽然没有停,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巷子深处拐了一下,只看见赵寡妇家的院门紧闭。

    第二趟土运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西偏了,大伯李德厚和赵老四两人已经把之前运回来的土和了一多半,用完了,正等着新的来。

    李明远把土倒进墙根底下的土堆里,铁锹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听见灶房那边传来周念云的声音。

    "这里还有爹和四叔喝剩的凉白开,进来喝一口吧。"

    他进了灶房,周念云端着一碗凉白开,递到他手里,在他接过碗的时候垂下眼皮,语气淡然道:"下午怎么没见赵嫂子来?"

    李明远端着碗喝了一大口,被水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才说:"她……上午那两趟够累的,大概歇着了,再说她婆婆也没再送来。"

    念云"嗯"了一声,转过身去继续择手里的菜,没有再问,也没有看向李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