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你这是……"

    "带回去。"李明远又把碗向前推了推："带回去给丫丫吃，小孩子在长身体，也不能总吃野菜糊糊。"

    赵寡妇看着那碗满满当当的饭菜，愣了好一会儿。

    阳光从堂屋门口照进来，落在那只粗瓷大碗上，白米饭和馒头冒着最后一点热气，在光线下氤氲成一层淡淡的白雾。

    她嘴唇动了好几下，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从喉咙里挤出来几个字，声音沙哑："……不用，你们家自己留着……"

    "我们吃过了。"李明远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还是带回去吧，也不知道丫丫吃过午饭没有？"

    大伯母见李明远把装满饭菜的碗端给赵寡妇，虽然有些心疼这些饭菜，但听见李明远说的话也出声应和："你就听明远的，前些天我看丫丫瘦的，都饿的脱了像了，你带回去给她吃，我们家还有呢。"

    赵老四一家本来就是客人，自然不会多话，此时赵寡妇抬头看了一眼李明远，又转向坐在上首的李万山和奶奶，奶奶笑眯眯的看着李明远，点了点头，她很满意李明远的做法，好人有好报是她一直挂在嘴巴边上的话。

    赵寡妇的手指在桌沿上蜷了一下，见到没有什么人反对李明远的做法之后，没有说话，也没有推辞，就那么看着那只碗，睫毛微微轻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眼眶里打转，又被她生生压下去了。

    她把碗端起来，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用一只手虚挡着，像是怕一路颠簸把里面的东西洒了。

    "嫂子这里不用你收拾了，先把饭带回家吧，我送送你。"李明远站起来，走到院门口，赵寡妇也没有在坚持，端着碗跟在后面，从院子里走到门口，一路低着头没说话。

    到了院门外的土路上，赵寡妇脚步慢了一下，她没有回头看他，但声音从低垂的脑袋底下传来："明远…今天…谢谢你，下午我在过来。"

    没等他回答，她便端着那只大碗快步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许多，一只手稳稳地护着碗沿，像是护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李明远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这才转身回了院子，灶房里传来念云刷锅的水声，一下一下的，平稳而有节奏。

    他走到灶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周念云正蹲在灶台前刷锅，背对着他，看不出什么表情。

    "嫂子。"

    "嗯？"她没有回头。

    "家里的粮食还有吧，没有你跟我说一声，别让家里的粮食断了。"

    "还有。"

    ……

    "下午我还得去山上拉一趟土。"

    "嗯，知道了。"水声没停。

    李明远在门口站了一下，想再说什么，最终只是转回了院子里，他拿起靠在墙角的扁担和箩筐，又看了一眼灶房的方向，迈步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