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医务室可能就有。"
"人家医务室给你测肺活量?你是工人还是牛?"
两个人一来一往地扯了几句,那种绷了一整晚的紧张感松开了许多。
周念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睡意,含含糊糊的,像是真的困了,她翻了个身,被子发出沙沙的响动,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行了,不跟你扯了,睡吧。"像是卸下了防备。
"嗯。"
李明远躺在炕梢,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屋顶。
那股气息还在,淡淡的,绕着他鼻尖转啊转的,怎么也散不去,他能感觉到炕头那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变得绵长而均匀…,她终于睡着了。
他轻轻翻了个身,面朝着炕头的方向。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但他能分辨出那个模糊的轮廓,那股清冽的气息混着被褥里阳光晒过的味道,一点一点地渗进他的呼吸里,温温软软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揉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攥着被角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翻来覆去地换了好几个姿势,平躺,侧躺,面朝墙壁,又翻回来。
可不管怎么躺,那股气息都绕在枕边不肯走,像一根细软的羽毛尖儿,正一下一下地蹭着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出今早醒来时掌心里那团温软的触感,越想压下去越是往上冒,把他的呼吸搅得一阵轻一阵重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蒙过头顶,闷着自己。
被窝里那股皂角的清香反而更浓了,像是她整个人都浸在了他的呼吸里。
他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地响着,窗外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远了又近,近了又远,像是一场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夏夜。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才睡着的。
夜里,李明远做了个梦。
梦里也是这间西屋,炕上铺着那张旧草席,窗外的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小块银白,念周云穿着那件新做的蓝底碎花褂子,站在炕边看着他。
褂子剪裁合身,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把那截平日里被宽大旧衣裳遮住的细腰勾勒得分明。
碎花的布料贴着她的身体,胸前被撑起两道柔和的弧度,不再是白日里裹得紧紧的模样,而是自然地,安静地起伏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领口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细瘦的,微微凸起,像两道浅浅的溪谷。
“明远。”
她叫着他的名字,声音比白天轻软许多,她往前走了半步,蹲下来,凑近他的脸,那股皂角的清香混着一点她身上的暖意,软软地扑在他脸上。
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淡蓝色的光晕里,她嘴角弯着,眉眼也弯着,像是春夜里悄悄开了一朵不知道名字的花。
“明远,嫂子好看吗?”
她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指尖凉凉的,带着一点试探,小心翼翼的力度,他低头看见她领口那一小片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顺着那道浅沟往深处延伸,消失在碎花布料的阴影里。
他的呼吸沉了一下,手不自觉地翻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指,粗粝的掌心贴着她薄薄的指节。
“好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又低又哑,从喉咙深处硬生生的挤出这两个字。
她笑了一下,没有躲开他的手,反而往前又凑了凑,那股温热的气息几乎贴上了他的嘴唇,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在等一个开始。
“那你怎么不抱抱我。”
他伸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