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修好再说。
当天的活计做到傍晚收工,西厢房的屋顶修好了,虽然看着粗陋,但至少不用担心再下一场雨会把房子浇塌,至于墙角今天是没时间补了,不过这也无妨,只要不漏水了,墙角可以慢慢的补,赵老四和赵老五留下一句"今天就到这了了,明天一早再过来把东厢房的屋顶也给修缮一下"就各自早早的回家了,他们是怕走的晚了,李万山又留他们吃饭。
李明远家好意思做,但是他们再也不好意思吃了,傍晚,周念云去叫张娟过来帮忙做饭的时候,张娟硬说家里有事,走不开,就不过去了,其实哪有什么事,就是单纯不好意思在过来吃而已。
等赵老四一家都走了之后,院子里安静下来,一家人吃了晚饭,晚饭后,李明远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院子,大伯母和周念云在灶房收拾碗筷,爷爷坐在堂屋的灯下抽旱烟,大伯在旁边沉默地坐着,那件事终于又被提了起来。
如果真的要盖房,西厢房肯定是第一批要拆的,拆了之后,周念云的住处就成了问题,东厢房那间空屋堆着粮食杂物,一时半会儿清理不出来,堂屋不能住人,算来算去,还是只有李明远西屋这一间炕。
"那就先住着呗。"奶奶最先开口,语气平淡:"又不是没住过。"
她这话说得轻巧,但周念云的脸一下子就烫了,昨天晚上那一夜的滋味她还记得清清楚楚,硬梆梆的炕,窄窄的间距,两人之间那一掌宽的空隙,还有第二天早上醒来时那只发烫的手隔着她的衣裳贴在她胸口的感觉。
虽然后来谁也没有再提,但那种让人连呼吸都轻了半拍的窒息感,像一根拉满的弓弦,悬在她心头还没有松下来。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大伯母虽然是撮合周念云和李明远的主力,可是看着忙碌了一天的儿媳妇,她也有些心疼,不忍在拿她打趣,在旁边接了一句:"念云要不还是跟我睡东厢房?东厢房那间空屋虽然堆了东西,但挤一挤也能…"
"挤什么挤。"爷爷把旱烟袋在桌腿上磕了磕,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那屋里堆的都是粮食和过冬的衣裳,潮湿了怎么办,明远那屋宽敞,炕也大,睡两个人可买的绰绰有余,又不是没睡过。"他也说了同样的一句话。
他说完就站起来往东屋走了,留下一句话:"就这么定了,再说了盖房子的事还早着呢。"
周念云站在灯下,低着头,手指绞着围裙的边角,没有说话,大伯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李明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念云的手背:"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李明远站在门口,看着周念云低垂的侧脸和微微泛红的耳廓,心里那根弦也绷得紧紧的。
周念云慢慢抬起头,隔着堂屋昏黄的灯光,在满屋子的沉默里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蜻蜓点水一样,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就连忙移开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进了西屋,把炕上的被子重新铺开,以后不知道怎么样,但是这两天周念云都要待着他这个屋里睡,西厢房的屋顶虽然修补好了,但是还没有干透,屋子里都是泥水也要清理。
李明远看着那张铺好的炕,一想到周念云还要在他这个屋睡几天的事,嘴角就不自觉的向上翘,等他发觉了又赶紧压平。
自家的屋顶漏水,可不是一件能让人开心的事。
不过这场雨下的真好,嗯,我是说春雨贵如油,夏雨?夏雨……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