叼回嘴里，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好了好了，不管是拿什么换的，只要你不偷不抢的，那都是你自己的本事。"

    就这一句话，像是给这件事定了调子，奶奶的眉头松开了一些，虽然眼底的忧虑还在，但也不再追问了，大伯母就更别说了。

    大伯李德厚一直没吭声，但他的目光在李明远身上停了好一会儿，那双粗糙的手从膝盖上拿下来，在桌沿上摩挲了两下，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点了下头。

    李明远没管众人的反应蹲下来，继续开剩下的包袱。

    "这是白糖、红糖、酱油、醋，花生酱，白糖平时没事爷爷奶奶大伯你们冲水喝，红糖就留给嫂子。"

    周念云的耳尖又红了，不过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李明远带回来的东西上面，倒也没人注意到周念云的窘迫，这要是搁平时大伯母肯定不会浪费这个助攻的机会。

    李明远又拿出了桃酥和金鸡饼干本来他买了二十斤，给姑姑李桂兰留了一半，剩下的都带回来了。

    没理会大伯母的惊讶，接着拿出了布料，一卷一卷地打开蓝的、灰的、碎花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各自温润的光泽，还有搪瓷盆、暖水瓶、火柴，给爷爷买的酒最后是那一大包水果糖，花花绿绿地倒进空碟子里，在桌面上铺了满满一盘。

    东西全都摆出来了，把那张八仙桌占得满满当当的，连个放碗的地方都没有了，一家人围在桌边，各自看着那些东西，表情各异。

    奶奶伸手抓了一颗水果糖，没有吃，放在手心里看了好一会儿，那花花绿绿的糖纸映着光，在她满是皱纹的掌心里像一小块亮晶晶的宝石，她喃喃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咱们明远……是真的长大了。"

    大伯母伸手去摸那匹灰布，又放下，又去摸那匹蓝布，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大伯李德厚的目光在那些东西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李明远身上，他的目光像是欣慰，像是感慨，又像是一个庄稼汉对着一个忽然间飞得很高的年轻人不知道该说什么的那种笨拙。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伸出手，在李明远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李明远被李德厚这么突然拍得肩膀一歪，不过心里却泛起了一阵暖意，他明白这是大伯在认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