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柱子扛着那个最大的包袱跟着李明远的屁股后也进了院子,二虎一手拎着那两条鱼一手拎着个包袱跟在最后,三个人在院子里站定,放下东西的时候不约而同的长长呼出一口气,显然这些东西的份量并不轻。
院子里正在收衣裳的周念云最先看见了他们。
她手里还攥着一件刚刚从晾衣绳上取下来的旧褂子,目光扫过那大大小小的包袱口袋,然后目光定格在了李明远的身上,手上的动作便停住了。
原本平淡无波的脸上,在看见李明远的瞬间嘴角微微抬起。
"嫂子,我回来了。"李明远冲她笑了笑。
周念云对着李明远点了点头,目光在那堆东西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然后拿着刚收下来的衣服转身离开,像是见惯了他每次回来都大包小包的样子。
虽然她的脸上没有表露出很大的情绪,但她收完衣服转身往厢房走的步子明显比方才快了些。
堂屋里的奶奶听见动静,放下针线就走了出来,看见李明远带回来堆成小山的包袱,二话没说,几步走到近前,先是看了看李明远,发现没什么大碍,紧接着就用手在那些鼓鼓囊囊的口袋上挨个按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梦一样,因为从她刚刚的触感来看,这里面至少有一样是粮食,看着数量还不算少。
大伯母张桂芳从东厢房探出头来,看见那一堆东西,手里的活儿也放下了,几步走了过来,嘴里念叨着:"明远这是……你这是进城一趟就把城里的铺子搬回来了?"
李明远听见大伯母也说出这样的话,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无奈的笑了笑,挠了挠头。
爷爷李万山和大伯李德厚闻声也从堂屋里出来了。
爷爷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手里握着旱烟袋,目光缓缓地扫过那一堆包袱,没有急着开口问,只是拿起烟杆重重的吸了一口。
李德厚看见眼前的大包小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悄悄侧过身子偷瞥了一眼李万山,然后朝着李明远使了个眼色,李明远同样看了眼李万山,然后轻轻地朝着李德厚点了点头。
柱子在放下背包,就在边上先是直起了腰,然后双手掐着腰来回扭动,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就是不舍得走,他站在李明远旁边,眼睛一直在那一堆包袱上瞟来瞟去,嘴唇微张着,喉咙上下动了动。
"明远哥,你这……都是啥呀?"柱子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我瞅着那口袋鼓鼓的,是吃的还是用的?"
他一边说一边伸着脖子往前凑,手不自觉地抬了一下,像是想伸手去摸那个最鼓的口袋。
他还没碰到,旁边二虎就已经拉住了他的胳膊。
二虎个子瘦高,平时话不多,但心眼比柱子细,他从进院子开始就一直在观察,李明远一家人都在堂屋门口站着,虽然个个面带笑意,但那些目光落在包袱上的时候,多多少少带着一种属于家人才有的,对外人下意识的防备。
二虎拉得不动声色,手指在柱子的胳膊弯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一个无声的提醒:别问了,该走了。
柱子的脚步顿了一下,扭过头看了二虎一眼,二虎朝他轻轻摇了一下头,又朝院门那边努了努嘴,柱子犹豫了一下,脚底有些发黏,但还是顺着那力道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明远哥,你先忙,我先回去了,鱼还在二虎手里呢,我的拿回家让我娘给杀了。"柱子说着,一手拿过二虎手里的两条鱼鱼,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那堆包袱,那眼神像是狗看见骨头被端走了似的,带着不加掩饰的遗憾与好奇,看得李明远忍不住想笑。
他已经走到院门口了,下巴还在往后扭,眼睛还黏在那两个最大的包袱上。
"德性,回来。"李明远叫了一声。
柱子猛地转回头,脸上那副"我就知道你会叫我"的表情明晃晃的,步子比谁都快地又跑了回来:"咋了咋了,还有要我帮忙的嘛?"
李明远笑着摇了摇头,弯下腰,把手伸进其中一个布口袋里翻了一阵,从一个大袋子里摸出两个白底红字的小纸包来,纸包不大,封面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大白兔,图案虽然印得不甚精细,但在这个年代的乡下孩子眼里,那便是世上最勾人的图画了。
他把两个纸包分别递到柱子和二虎面前。
"拿着。"李明远没有多说,拿起东西就分别往两人手里塞。
柱子接过来的时候手都抖了,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一条缝,一颗白生生的奶糖躺在里面,纸皮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一股甜丝丝的奶香味从缝隙里渗出来,钻进他的鼻子里。
"大…大白兔?"柱子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握着纸包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怕弄丢了似的,咧着嘴笑:"明远哥,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个?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