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碗水："吃饭了没有？"

    "还没。"

    "等着，我去给你下碗面。"李桂兰说着就去了灶房，不一会儿灶台上就响起了滋啦滋啦的炒菜声。

    李明远坐在堂屋里，跟姑父孙德茂说了几句话，孙德茂今天刚下班回来，换了身干净衣裳，坐在桌边喝茶看报纸，看见李明远来，他放下报纸，问了问家里的情况，李明远一一答了。

    过了一会儿，李明远忽然想起什么，问姑父："姑父，前两天有没有一个小孩来找我？七八十来岁，瘦瘦的，穿一件破褂子。"

    孙德茂愣了一下，放下搪瓷缸子，回忆了一下："还真有。"他说："前两天早上，我出门上班，院门口墙根底下蹲着一个小孩子，灰扑扑的，瘦得跟麻秆似的，我还没开口问，他看见我就跑了，跑得贼快，我还纳闷呢，想着是不是哪家的孩子跑错了地方。"

    李明远心里咯噔一下。"那孩子后来又来过吗？"

    "没有。"孙德茂摇了摇头："就那一次，后来就没见着了，我还跟你姑说了这事，她说兴许是附近的小孩，没在意。"

    这时灶房里传来李桂兰的声音："明远，面好了，来端！"

    李明远应了一声，但坐在那里没立刻动，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转着各种可能，石头来过，但看见姑父就跑了，他胆小，怕生人，看见不认识的大人第一反应就是跑，但他为什么来？是来找他的？还是遇到了什么事想来求助？

    "怎么了？"孙德茂看他表情不对，问了一句。

    "没事。"李明远站起来，去灶房端面。

    面条卧在碗里，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洒了几滴香油，香气扑鼻，李明远端着碗蹲在灶房门口呼噜呼噜地吃，他吃得很快，面的热气扑在脸上，但他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事情。

    石头来过姑姑家门口，说明他还记得他给的地址，但他为什么后来不再来了？他去了哪儿？那天晚上他来找自己，是因为什么？

    等他把面吃完，天已经彻底黑了。

    李桂兰把碗收走，就去给他铺床去了，等李桂兰收拾完了，又端着一碗热水过来，塞到李明远手里："喝点水再睡，看你嘴唇都干了。"

    李明远接过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暖了暖胃。

    "姑，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孩子，他后来真没来过？"

    李桂兰在他旁边的板凳上坐下来，想了想："真没有，你走后第二天我还在门口看了几回，没见着人，你姑父说的那个事，我倒是不晓得，他早上出门早，我还没起来。"

    李明远点了点头。

    "那个孩子。"李桂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关切："你真的就见过他一回？"

    "就一回。"

    "那你咋这么上心？"

    李明远端着碗，沉默了片刻："那孩子救过我。"他说。

    李桂兰没有再问，她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了一些："别想太多了，明天再去找找，城里虽然大，但一个孩子能跑的地方也就那么多，实在找不着，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李明远嗯了一声。

    李桂兰走了，西屋的门被她轻轻带上，烛台被关门带起的风吹向一边晃了晃，又稳住了。

    李明远躺在炕上，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长的白线。

    他盯着那个白线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此刻他脑海里闪过各种不好的画面如果……

    他闭上了眼睛，暂时不去想那个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