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看了李明远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但没有多问。
赵老四放下酒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炖猪肉放进嘴里,肉炖得烂,肥肉一抿就化了,瘦肉酥烂入味,咸香中带着一点点辣,在舌尖上化开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放松了,眼角甚至泛出一点点湿润的光。
"这肉炖得好。"他含糊地说了一句。
赵老五话少,闷头吃了好几块肉,他今天干了最多的力气活,抬猪、杀猪、分肉,体力耗费最大,肚子早就空了,但即便饿成这样,他吃饭的节奏也不急不慢,每一口都认真地嚼,像是在细细品尝这个家里许久没有尝过的味道。
吃了大约一刻钟,赵老四夹起一筷子二米饭,送进嘴里嚼了嚼,手上的筷子忽然停住了。
他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在嘴里慢慢地品,然后他抬起头来,看了李万山一眼。
他没有说话,但眼睛里的神色分明,这二米饭里掺了细粮大米,在这个年月,城里人一个月才几斤供应的大米,农村人想吃一口白米饭比登天还难,万山叔家今天不光炖了猪肉,还做了二米饭,而且掺的大米还不少。
赵老四把筷子放下,端起酒盅喝了一口,把那个念头咽了下去,他没问,问就是失礼,人家能拿出大米来款待你,你就安安稳稳地吃,别打破砂锅问到底,这是做人最基本的情分。
又想起刚刚李明远说的白酒的事,他还是忍不住的把目光转向李明远,随后视线离开。
李万山坐在上首,像是没有注意到赵老四那一瞬间的停顿,但他端着酒盅的手轻轻转了一圈,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看见了,但他也不说。
酒过三巡,肉吃了大半,桌上的气氛渐渐热了起来,柱子吃饱了,靠在墙根,摸着溜圆的肚子打饱嗝,一脸满足,赵老五脸上也泛起了红晕,话也比平时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