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没记错,小野猪长到六到八个月就能出栏,肉质比家猪更紧实,而且野猪繁殖快,一年能下两窝,要是把这些小野猪养在空间里……不!不是“要是”,是“一定要”!
他左右看了看,山路上没有人,四周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坑底那头大野猪微弱的喘息声。
此时李明远没有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扒着坑壁,小心翼翼地往坑底滑了下去,坑壁的土有些松,他滑了两下,鞋底在湿土上摩擦出滋滋的声响,坑底的大野猪看见有东西下来,挣扎着想动,但被木桩钉住了身体,只剩下徒劳的抽搐。
李明远落地之后,没有去看那头大野猪,被木刺洞穿身体的大野猪根本对他构不起任何威胁,直接走向那窝小野猪。
小野猪们被来人惊着了,立马挤成一团,发出尖细的哼哼声,它们的眼睛又黑又亮,湿漉漉的鼻头一抽一抽的,小小的蹄子在坑底乱刨,但无处可逃,那只受伤的小野猪缩在最后面,右后腿蜷着,不敢着地。
李明远蹲下来,把手伸向最近的一只小野猪。
那只小野猪往后缩了一下,哼唧了一声,但大概是因为太小了,还不懂得真正的恐惧,只是怯怯地看着他。
李明远的指尖碰到小野猪后背的那一瞬间,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凉意。
那只小野猪消失了。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他手一碰,一只小野猪就消失不见,那些小东西甚至没有挣扎,只是在消失之前发出一两声细小的哼唧,不到半分钟,八只小野猪全部被收进了空间。
一会坑底就空了。
只剩下那头奄奄一息的大野猪,躺在血泊中,粗重地喘息着,它的肚子还在微弱地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带出一股暗红色的血沫,从嘴角和伤口里一起涌出来,在坑底洇开一片。
李明远看了它一眼,知道它活不长了。
他也没有再停留,立马扒着坑壁爬了上去,上去之后他连身上的土都没拍,拔腿就往山下跑。
跑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陷阱,大野猪还在坑底,血迹从坑口渗出来,染红了一片枯叶,他想了想,弯腰捧了一把土,撒在那些血迹上,又踢了几片枯叶盖住,虽然遮不严实,但至少从远处看不太显眼。
然后他转身,沿着山路拼命地往下跑。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灌木的枝条擦过他的裤腿和胳膊,划出几道浅浅的白印。他顾不上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公社,找大伯,找人,把大野猪弄回来。
肉,有肉吃了,爷爷奶奶还有嫂子,他们都有肉吃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李明远跑得更快了。
公社在村外三四里地的位置,是一排灰砖平房,门口挂着木牌子,写着“昌平县三乡公社刘家村生产大队”几个字,院子里停着几辆板车,墙根下堆着几捆铁丝和麻绳,几个社员正蹲在屋檐下抽烟歇脚。
李明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进院子的时候,把蹲在墙根的几个社员吓了一跳。
“明远?你跑啥?”有人认出了他,看他着急忙慌的模样,立马开口询问。
“我大伯呢?李德厚!还有赵老四!赵叔,他们人呢?”李明远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嗓子里像着了火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德厚在后头修水车呢,赵老四也在那边,你找他…”
李明远没等他说完,拔腿就往院子后面跑。
后院的水渠边上,李德厚和赵老四正蹲在一架旧水车旁边,手里拿着扳手和铁丝,在修理一个松动的齿轮,旁边还有几个社员帮忙递工具。
“大伯!”李明远跑过来,声音又急又亮,隔着老远就喊:“大伯!抓着了!那个抓着了!”
李德厚手里的扳手顿住了,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惊愕,赵老四也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铁丝掉在地上,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李明远。
“抓着了?”李德厚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说清楚,啥抓着了?”
“野猪!陷阱里!陷阱里的野猪!”李明远跑到跟前,喘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好大一个,二三百斤,掉坑里了,被木桩扎透了,还没死透!”
话一出口,院子里一下子就炸了锅。
那几个蹲在墙根歇脚的社员全都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这边,有人把手里的烟掐灭了,有人放下了手里的工具,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
“真的假的?真有野猪?”
“多大的?在哪儿?”
“快走快走,去看看!”
……
李德厚已经站起来了,把扳手往腰后一别,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兴奋。他一把抓住李明远的胳膊:“走,带路!老四,叫你兄弟,拿上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