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远和柱子一前一后地走在山道上,柱子在前面带路,他前几天来这边砍过柴路熟,也是那时候遇见的野猪,两个人走了大约两刻钟,已经从村后的缓坡走进了山里的深处。
“就这儿。”来到一片开阔地,柱子停下来,指着前面的一片灌木丛。
李明远走过去,蹲下来看,地上的土确实被拱得乱七八糟的,一大片灌木的根都被翻了出来,露出白花花的根须,歪歪斜斜地倒在那里,蹄印深深浅浅地印在松软的泥土里,大小不一,深的那个足有成人拳头大,边缘的土还是湿的。
“这是个大家伙啊!”李明远伸手比了比那个最大的蹄印,心里估算了一下这头野猪的个头:“这个头野猪不小,怕不得二三百斤。”
“可不是嘛。”柱子蹲在旁边,压低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我那天看见这个,腿都软了,这东西要是撞过来,咱俩加一块儿都不够它拱的。”
“你怕了?”李明远含笑喊着柱子。
“谁怕了?”柱子瞪了他一眼,但底气明显不足:“我就是……谨慎,对,谨慎。”
李明远笑了一下,站起来往灌木丛深处看了看,野猪的痕迹往山里的方向延伸过去,穿过灌木丛,消失在一片更密的树林里。
两个人沿着痕迹又往山里走了一段,走得很慢,边走边观察四周,林子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头顶的树枝交缠在一起,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无声无息的,连脚步声都被吞掉了。
“柱子,咱们走了多远了?”李明远开口问到,白天他有胆子进山,是因为他知道野猪是夜行动物,白天野猪一般不会出窝。
“得有三四里地了。”柱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也看了看天色:“再往里走天该黑了,咱俩什么家伙都没带,真遇上了跑都跑不赢。”
李明远没立刻回答,他再次抬起头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光线从金黄变成了橘红,再过不到一个时辰,林子里的光线会更暗,他虽然想抓到野猪,但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再往前走走,看不到就回去。”李明远还是不想放弃寻找这头野猪的踪迹。
又走了一段,野猪的痕迹越来越新鲜,有一处蹄印旁边的土还是湿的,像是刚踩出来不久,泥土的断面还保持着湿润的颜色,没有被风吹干。
柱子指着那个蹄印,嘴唇动了动,没敢发出声音,但脸上表情的意思很明显,那是告诉李明远说:咱们该走了。
李明远盯着那个蹄印看了两秒,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前面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嘘…”他把手指竖在嘴边,压低声音:“柱子,你听见没有?”
柱子的眼睛瞪圆了,点了点头,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移动,枝叶被拨开又弹回来,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这个声音断断续续的,有节奏,像是什么活物在里面穿行。
李明远的心跳快了起来。
莫非是头小野猪?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如果是大野猪,动静不会这么小,大野猪在灌木丛里穿行,那声响至少是这个的好几倍,灌木会被拱得东倒西歪,不可能只是枝叶摩擦的窸窣声。
但如果是小野猪,那就另当别论了,小野猪个头小,体重轻,走起路来动静不大,而且小野猪附近通常有大野猪跟着,但大野猪可能在稍远的地方趴窝,暂时没跟过来。
如果他动作够快,抓住小野猪就跑的话…
想到这李明远没有多想。
他立马猫下腰,放轻脚步,慢慢地往那片灌木丛靠近,脚下的落叶很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但他还是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先把脚尖落下去,试探好了才把整个脚掌放下。
柱子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两只手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灌木丛离他越来越近,十步,八步,五步,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继续,就在那丛密密的荆棘后面,离他不过两丈远,他能看见荆棘的枝条在微微晃动,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拱来拱去。
他深吸一口气,蓄足了力气。
猛地一个飞扑。
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双手张开,朝着那片晃动的灌木丛扑了过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了一瞬。
然后…
他的双手合拢,扑了个空。
身体重重地摔在灌木丛上,荆棘的刺扎进他的衣服里,划得皮肤生疼,落叶和碎枝飞得到处都是,有一截枯枝正好戳在他的肋骨上,疼得他龇了龇牙。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飞快地爬起来,扒开灌木丛往里看。
空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