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件灰白色的对襟褂子,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趿拉着一双破布鞋。
“柱子?”李明远试探着叫了一声。
“可不是我嘛!”柱子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通,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你小子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那两天把我吓成啥样了?我跟你说,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爷爷能把我的腿打断!”
李明远想起来了。
柱子大名叫赵柱儿,大名赵建设,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两人一个村子,前后院住着,光屁股的时候就玩在一起了,原身上山摔下来那天,就是跟柱子一起去的。
“没事了,就是摔了一下。”李明远笑了笑。
“摔了一下?”柱子瞪大了眼睛:“你可拉倒吧!你从那个坡上滚下来,头上磕了个口子,血糊了一脸,我背你回来的你知不知道?我跑了两里地去找你大伯,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说着低下头,让李明远看他的脚:“你看看,这疤还在呢,让石头划的。”
李明远看了一眼,他脚踝上确实有一条淡红色的疤痕,已经快长好了。
“行了行了,我记得了,以后还你。”李明远笑着又捶了他一下。
柱子嘿嘿笑了两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身上没事了吧?头还晕不晕?”
“不晕了,好利索了。”
柱子听他说完,轻松的朝着他的肩膀上一下:“行了,你没事就好,我得去上工了,再不去队长该骂了,回头找你喝酒!”
“哪来的酒?”
“供销社的白薯酒,二两一毛八,不要票。”柱子挤了挤眼睛:“等我攒够了钱。”
他说完,大步流星地朝村外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喊了一句:“明远,别走远了,早点回家!”
李明远向对方挥了挥手,示意知道了。
他继续在村里转悠,心里盘算着种子的事。
玉米他已经种了,但光有玉米不够,大米、黄豆、蔬菜、红薯,空间里的地虽然只有半分大小,但是能种的他都想种上。
问题是怎么弄到种子?
李明远转身往回走,去了王老四家。
王老四正坐在院子里刨一根木头,他六十来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镜腿上缠着白胶布,刨花一卷一卷地从刨子里吐出来,落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松木的清香。
“四爷爷。”李明远喊了一声。
王老四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才认出来:“明远?你好了?”
“好了,四爷爷,没事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老四放下刨子,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你爷爷前两天还跟我念叨你呢,说你昏迷不醒,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现在好了,他该放心了。”
李明远在院子里找了个木墩坐下来,跟王老四闲聊了几句,聊着聊着,他把话题引到了种子上。
“四爷爷,咱这儿有种稻子的吗?”
“稻子?”王老四摇了摇头:“咱这儿旱地多,水田少,种稻子的不多,公社那边靠河的地倒是有人种,但产量不行,不如棒子划算。”
“那有没有人家里留了稻种?”
王老四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你问这干啥?你家又没水田。”
“我就是问问。”李明远笑了笑:“在家闲着没事,想琢磨琢磨种地的事。”
王老四没再多问,想了想说:“你要说稻种,咱村还真有一户有,东头的刘庆山,他去年偷偷的在河滩开了一小块水田,试种了一季稻子,收了一些,他家应该还留着种。”
从王老四家出来,他又去了几户人家,借口走动走动、问候问候,顺带打听种子的事,一圈转下来,他弄清楚了,黄豆、绿豆、红豆这些杂粮,村里好几户人家都有,不是啥金贵东西,厚着脸皮要一点应该能给,红薯秧子好找,但稻种确实稀罕,只有庆山叔家有。
至于蔬菜种子,萝卜、白菜、南瓜、茄子,这些自家院子里就能种,谁家都有,不愁弄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