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周念云起床了,在准备早饭。
被阵阵声响吵醒的李明远,眼见睡不着,李明远索性也不睡了,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六月的清晨还有些凉,院子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枣树的叶子上挂着露珠,湿漉漉的。
他走到灶房门口,周念云正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今儿怎么起这么早?”
“睡够了,睡不着了。”李明远在她旁边蹲下来,伸手帮她递柴火。
周念云没拦他,接过柴火添进灶膛,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忙活了一会儿,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周念云站起来,从橱柜里拿出那个装棒子面的袋子,往锅里撒面,她撒得很慢,很小心,像是在数着每一粒面,撒完一把,她用筷子在锅里搅了搅,看看稀稠,犹豫了一下,又撒了半把。
李明远看在眼里,没说话。
早饭做好,天也大亮了,爷爷奶奶和大伯母陆续起来,大伯昨天去公社干活累了,多睡了一会儿,一家人围在堂屋吃饭,还是野菜糊糊配菜窝窝,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吃到一半,李明远想起空间还有很大的空间,想要在寻找一些种子,于是放下碗:“爷爷,我想去村里转转。”
李万山抬眼看他:“转转?”
“在家躺了好几天,闷得慌,出去走走,透透气。”
爷爷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点了下头:“别走远了,你身子还没好利索。”
“哎。”
李明远站起来,刚要往外走,周念云在后面喊了一声:“明远。”
他回过头。
念云从灶房追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子,不大,巴掌见方,是碎布头缝的,针脚很密。
“拿着。”她把袋子递给他。
“拿这个干啥?”
“万一路上碰见啥呢。”念云说得含含糊糊的,眼神有点躲闪:“野菜啊,野果子啊,能装的装回来。”
李明远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块棒子面做的野菜饼,他看了一眼嫂子,她已经转身回去收拾碗筷了。
他把袋子揣进兜里,出了门。
他们的这个村子不大,三四十户人家,说是刘家村,不过却住着很多外姓人,属于一个融合村。
村子东头有一棵大槐树,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树下是村里人歇脚聊天的地方,这会儿还早,没有人。
李明远沿着土路慢慢走,一边走一边看。
他脑子里有原身的记忆,但那些记忆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的,他知道这个村里谁是谁,但真要他认人,还得对一下号。
村口第一家是刘寡妇家,不对,不能叫刘寡妇,她男人姓赵,分家之后搬到刘家村的,三年前修水库被石头砸死的,留下一个老婆和两个孩子,赵寡妇的男人死了之后,婆婆从隔壁村搬过来跟她住,说是帮忙照顾孙子,其实是来看着她的,那老婆子厉害得很,村里人都知道,赵寡妇在她手底下过得跟牛马一样。
李明远从她家门前路过的时候,赵寡妇正端着一盆水出来倒,她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褂子,头发用一根筷子别着,容貌倒是不算太差,瓜子脸柳叶眉,就是常年劳作而显得过于瘦弱了。
相比于容貌,真正吸引李明远的,是挂在赵寡妇胸前那两个硕大的足有碗口大小的器物,这要是吃饱喝足了,估计还能在大一号!
看见李明远,她愣了一下,点了下头,端着盆转身就回去了,像是怕跟人多说一句话。
李明远也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是王老四家,王老四是村里的木匠,手艺不错,跟原身的爷爷李万山交情很好,两个老头儿没事就在一起琢磨木工活,李万山手里那把刨子还是王老四给做的。
李明远在王家门口停了一下,院子里堆着一些木料和刨花,一只黄狗趴在门槛上晒太阳,看见生人也不叫,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他没进去,继续往前走。
村东头最后一家是庆山叔家,庆山叔大名刘庆山,是生产队的副队长,在村里算是有头脸的人物,他家里条件比一般人好一些,院子大,房子也气派,正面还抹了一层水泥。
李明远对这个人的记忆有些复杂,庆山叔人不错,公道,肯帮忙,但有些怕老婆,他媳妇赵桂兰是村里出了名的厉害角色,嘴碎,爱管闲事,谁家有点什么事她都要掺和一脚。
“明远?”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明远转过身,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青年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这人个头不高,黑瘦黑瘦的,脸上带着一种憨厚的笑,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