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萌芽
    李明远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土坯墙,旧窗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柴火和野菜混合的气味。

    他伸了个懒腰,身体比昨天又轻快了不少,肋骨那个位置已经不疼了,呼吸顺畅,手脚也有了些力气,灵泉水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从炕上坐起来,推开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周念云正在灶房门口择野菜,她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柳条编的篮子,里面是一把灰灰绿绿的野菜,有些已经蔫了,她一根一根地挑,把老的根须掐掉,黄的叶子扔掉,好的留在一个搪瓷盆里。

    看见李明远出来,她抬起头,眉眼弯了一下:“醒了?灶上给你留着饭,快去吃,还热乎着呢。”

    “嫂子,我起晚了。”李明远摸着脑袋陪笑着,这个家里人人天不亮就起来了,他一个年轻小伙子睡到日上三竿,怎么都说不过去。

    周念云看着李明远的囧样笑了笑,没说什么,站起来去灶上给他端饭。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子补过一块补丁,针脚细密整齐,她的头发用一根旧布条扎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

    李明远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那种感觉很轻,像春天的柳絮,飘飘悠悠地落在心口上,拂不掉,也不舍得拂。

    “发什么呆呢?”周念云端着碗过来,见他站在院子里不动,一直盯着自己,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没,没什么。”李明远不再多想,赶紧接过碗。

    还是野菜糊糊,但比昨天稠了一些,碗底沉着几块红薯疙瘩,说是红薯,其实都是些小个头的、刨坏了的,大的好的都被公社拿去供销社换东西了。

    他蹲在院子里呼噜呼噜地喝完了,周念云又给他盛了一碗,他推辞了一下,周念云翘起嘴角说:“你养身体呢,多吃点。”

    他就又喝了。

    喝完两碗糊糊,肚子里有了东西,人也有了精神,他帮念云把碗收了,又去灶房帮她烧火,念云没拦他,两个人一个烧火一个刷锅,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嫂子,爷爷呢?”

    “爷爷去隔柱子家借粮了。”周念云一边刷锅一边说。

    “粮食不够,我可以少吃一点,我抗饿。”

    “远哥儿,你可是家里宝贝,咱家谁都可以不吃,肯定少不了你这一顿饭!”

    ……

    中午的时候,爷爷回来了。

    李万山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不大,里面鼓鼓囊囊的,但一看就没多少分量,他把袋子放在堂屋桌上,坐在条凳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周念云从灶房出来,看见那个袋子,心里大概就有了数,她没问,给爷爷倒了碗水,转身回去继续忙活。

    奶奶王桂兰从东屋出来,看见那个小布袋子,嘴上没说什么,脸色却暗了一瞬。

    大伯李德厚今天去公社干活了,生产队偶尔有些零活,搬砖、修路、卸货什么的,能挣几个工分外还能管一顿午饭,大伯母张桂芳在家里缝补衣裳,听见动静也从东厢房出来了。

    午饭是周念云做的,还是野菜糊糊,但这次往里加了一点棒子面,比早上的稠一些。每人一碗糊糊,一个菜窝窝,周念云还特意切了一碟咸菜疙瘩。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爷爷坐了上首,奶奶坐他旁边。大伯不在,大伯母坐在奶奶下面,周念云挨着大伯母,李明远坐在周念云对面。

    没人说话,只有喝糊糊的声音。

    吃到一半,奶奶忽然放下碗,目光在李明远和念云之间转了一圈,似笑非笑地叹了口气。

    “明远今年二十一了吧?”

    李明远抬头:“是,奶奶。”

    “二十一了。”奶奶又叹了口气,筷子在碗边轻轻磕了磕:“你爹妈要是还在,这会儿该张罗着给你说媳妇了。”

    大伯母张桂芳接话很快:“可不是,前儿个东头的刘婶还问我,说你家明远有没有对象呢。”

    “刘婶?”奶奶挑了挑眉:“她家那个二闺女?”

    “就是那个,那闺女我见过,壮实,挺能干活的,就是…”大伯母顿了顿,看了念云一眼,话锋一转:“就是嘴碎了些,不太会心疼人。”

    奶奶“嗯”了一声,没再接这个话头,端起碗喝了口糊糊,喝完了,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像是闲聊一样说道:“要说会心疼人,咱家就有一个现成的。”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谁也没看。

    但饭桌上忽然安静了一瞬。

    大伯母飞快地看了一眼念云,又看了一眼李明远,低下头去扒拉碗里的菜窝窝,嘴上没接茬,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

    周念云的手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大约只有一两秒,就又恢复了正常,她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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