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好、科拉克斯也好,都绝不会用这个理由去懈怠自己的责任。

    所以科拉克斯不在的日子,科兹需要一个精神上的锚定物。

    科兹爱的,爱科兹的,重点是,强大。精神与□□的双重强大,可以从物理和精神两个意义上遏制住科兹的精神异常。

    科拉克斯深思熟虑之后,得出一个结论:他们需要孩子,他和科兹之间的孩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科兹被科拉克斯仰面压在他那张原体尺寸巨大的床上,渡鸦骑在他腰上,正在解外袍的扣子。

    科拉克斯里面是一件钴蓝色的无袖紧身衣,鸦羽反映日光的颜色,与午夜领主的涂装同色。

    拉链无声拉开,紧身衣向两边敞开,从他的身体上滑下去,渡鸦雪白的身体从夜色中脱出,像是什么花盛开在夜里。

    科拉克斯拉开自己发辫上的绳结,漆黑柔软,丝绸般的长发落下。

    与科兹的惨白不同,科拉克斯的身体是一种温润的白,像泰拉东方产的一种叫玉的石头。近乎于半透明的肌肤仿佛能从内向外发光,其下淡青色的血管像某种花瓣上的纹路。

    他的指头也是。

    科兹看着他点到自己咽喉紧身衣拉链上的指尖。

    科拉克斯有一双雪白而纤长的手,他把指甲修得很平,而科兹不一样,他把自己的牙和指甲都磨成锯齿一般尖锐,所以七年前的那晚,渡鸦受伤了,淌了很多的血。

    ——科拉克斯的血。甜的。科兹想。

    他在战场上尝到过各式各样的血,被动或主动的。

    位于阿斯塔特脊柱里的“基因侦测神经”能从被他吃掉的生物里获得相当多的信息,比如生态气候地形这些,他又更进一步,血,仅仅是血,就能让他获得别人的记忆。

    他没有主动喝过敌人的血,但他喝过死不瞑目的子嗣尚热的血。

    那是苦的,比刀口钢刃的清苦还要苦,又涩又咸,凝结得很快,在舌面上就像是一块融化的沙块,吞下去到胃里就变成沉甸甸的一块。

    那是生命与仇恨的重量。

    他就此看到是谁夺去了他珍视的子嗣,站起来,追上去,杀掉。

    还有敌人的血,飞溅到他嘴里,来不及吐出来的会咽下去一点,就能看到转瞬即逝,流星一般的记忆残片;那通常都是科兹自己的脸——敌人死前最后看到的东西。

    但科拉克斯的血和所有人不一样,甜,又清苦,他读不出科拉克斯的记忆,但是他的血里有某种柔软又温暖的情绪,像毛茸茸的又软又轻又暖和的大围巾,把他爱怜地裹住。那是科拉克斯面对他时的心情,科拉克斯想吻他,想轻轻咬他的下颌,想每一寸肌肤细密汗湿的接触。

    科拉克斯爱他,他的每一滴落在他唇齿间的血都在告诉科兹,他爱他。

    科兹不自觉地蜷曲尖锐的指尖又慢慢松开,他喉咙发干,思维散逸,他感觉到自己体温在升高。

    渡鸦点了点科兹的喉咙,随即指尖下滑,落在他胸口。

    那是他的生殖腺。

    基因种子有三种,一种是自阿斯塔特两个生殖腺中提取的种子,一种是抽取原体血液中的遗传物质做成的种子,最后,是自原体颈子和胸口两个生殖腺取出,每个军团只有两颗的原体种子。

    三种种子的强度由低到高,原体种子被视为直接的神裔,他们通常在军队中享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并且被视为几乎等同于原体——比如荷鲁斯军团中备受宠爱的阿巴顿。

    阿斯塔特与原体都一样,颈子上的生殖腺成熟之后就可取出种子,由这颗种子诞生的长子叫告命长子,他的诞生昭示着原体的成熟。

    胸口那颗也与阿斯塔特一样,只能在死后取出,它的持有者被称为报死幼子,幼子的诞生必然意味着父亲的死亡。

    渡鸦按在他胸口上的指头微微用力,科兹感觉到轻微的、甜蜜的酸胀,他轻微地□□,无法控制地伸手握住科拉克斯的腰,

    科拉克斯的皮肤柔滑细腻,宛若最上乘的丝绸,他甚至能在手掌滑过的时候感受到自己掌纹的粗粝触感。

    他的伴侣把整个手掌压在他胸口的生殖腺上,那个平常根本意识不到的器官此刻充血发帐,简直像胸腔里的第三颗心脏。

    科拉克斯俯下身,撑在他胸口的手掌并没有用力,腰线折出极其漂亮的一弯,他张嘴,伸手点了点舌根,“神经舌,我们与普通人相异的器官之一,它能让我们分辨出食物有没有毒,甚至于靠气味追踪。”

    他继续平静地说道:“还有生食器——就我知道的传闻来看,你应该经常使用它,作用你比我熟。”

    科兹没说话,握住他腰的手略微收紧,科拉克斯了然地点点头,侧头在他唇上舔了一下。

    他贴着科兹的嘴唇说,“这两个器官意味着什么,你没想过么?”

    “……什么?”沉默到现在的科兹终于开口,他茫然地看着科拉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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