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惊人的战斗力,科兹展现了异常优秀的战略和政治才能,因为他的加入,科拉克斯与工人们推翻暴政的进程被大大推进。
相遇的第四年,推翻贵族暴政的起义前夕,科兹的一生被突兀改变——
在某次潜入任务中,“预知”毫无预兆地在他面前展开,他“看”到从吕凯厄斯的发射井里,核弹向基亚瓦尔倾泻而出,无数人化为灰烬——
浑身颤抖无法行动的科兹被同伴们拼死带出,他像得了热病一样蜷在房间地板上颤抖,牙齿咬穿嘴唇,尖锐的指甲把身上挠得皮开肉绽。
他抓住科拉克斯,已经是个青年姿态的少年跪在地上,把他的头抱在怀里,血沫从他嘴角淌下去,滴到科拉克斯灰色的工服上,他颠三倒四地嘶声道:“基亚瓦尔、核弹、人、无辜……”
科拉克斯怔了一下,他调开视线,看向科兹抓着他、惨白而痉挛的手,再调回来,“……你看到了?”
“——!”科兹猛地睁大眼睛,他死死看着科拉克斯,科拉克斯没说话,只用力抱着他。
“是你。”科兹颤抖得更厉害了,但吐出来的单词却异常稳定清晰。
要往基亚瓦尔投放核弹,逼迫技术行会投降的人就是科拉克斯,而且,他已经做出这个决定了。
科兹甚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这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让基亚瓦尔投降,流最少的血,即便代价是几百万无辜的生命被烧成灰烬。
科拉克斯沉默,科兹颤抖着凝视他,然后渡鸦移开了视线。
他听到科兹对他说,科沃斯·科拉克斯,如果要流无罪人的鲜血才能达成你的目的,那你和基亚瓦尔、吕凯厄斯的奴隶主有什么不同?
“……”科拉克斯没有看他,科兹的声音忽然变得虚弱,他用一种近于梦呓般的声音轻轻唤他的昵称。
“……小鸟……”科兹说,“想办法,我和你一起想。”
“……那要是没有其他办法呢?”
科兹没说话,他只是看他,优秀的夜视视力让他清清楚楚地看到科拉克斯的脸。
雪白的肌肤、漆黑的眼睛,鸦羽一般在阳光下黑得发蓝的头发、即便穿着简陋工服也给人高贵感的面容,但科兹知道他浑身紧绷,咬着牙,两颗心脏疯狂擂动,他嗅到了紧张而慌张的味道。
他闭了下眼睛,捏紧科拉克斯的手。
科拉克斯的体温很高,熟悉的温度把科兹的情绪安抚下来,过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平静下来。
他说,我们两个,带点跟咱们学了点儿本事的小崽子,去基亚瓦尔。
科兹忽然笑起来,森白的牙齿宛若野兽獠牙,他伸出手,轻盈地在自己脖子上一划,“做足计划,我们可以三天干完,剥皮、放血、内脏掏出来让他们自己叼着,放跑几个也没关系。”他伸手,温和地用手背碰了碰科拉克斯的脸,“他们肯定吓得魂都没了,你告诉他们,投降不杀,总会有胆小的,总会有觉得自己命硬的,把胆小的礼遇安抚,命硬的脑袋砍掉,基亚瓦尔会屈服的。”
科兹顿了顿:“……这些你一个人做不到。但有我,小鸟,你在任何格斗方面都没赢过我一次,我们两个人做得到。”
科拉克斯孩子气地猛烈反驳:“但我能融入黑暗。”
科兹又笑了,被自己的血沫呛得咳嗽了几声,拇指亲昵的在科拉克斯手背上打圈,“你就是黑暗,小鸟。”
科拉克斯又把头扭过去了,片刻之后,他闷声道:“……两天。”
“好。”科兹从善如流。
科拉克斯转回来,干脆在他身边躺下,科兹握住他的手腕,习惯性的摩挲他苍白瘦削的腕上突出的腕骨,然后科拉克斯听到科兹说,“这个计划你一定想得到,为什么放弃了?”
科拉克斯的气息消失了。心跳、呼吸、味道全都没了,他在科兹的视线里明灭了一下,科兹非常确定,有一个瞬间,他手里的触感湮灭,就像是黑暗吞没了科拉克斯一般。
他下意识地捏紧科拉克斯的手腕,渡鸦沉默良久之后,缓缓开口:“……234718人。”
他说,科兹所说的计划他早就通盘推演过,他报出的数字就是推演中起义军的死亡人数。
他不再说话,但科兹明白了他的意思。
与死亡这么多兄弟姐妹相比,科拉克斯更愿意让基亚瓦尔流血。
他们两个在政治才能这方面,跟外表看起来截然相反。
科拉克斯本质上是个反抗者。推翻暴政摧毁旧制度需要反抗者,但重新建立制度,需要政治家。而政治家的基本素质是妥协,这一点是科拉克斯从根本上缺乏的。
拥有政治天赋的人是精神正常的科兹。
擅长驱使恐惧的人,必定洞悉人性,而恐惧与交易是政治的一体两面。
科兹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