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把帐帘撩起来,脸色很难看。
“许三川那边有情况了?”陆炳文端起茶杯。
“是……许掌柜回来了。”亲兵咽了口唾沫。
陆炳文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茶水洒出了一些:“没弄到粮食,就这么快灰溜溜的回来了?”
“不是没弄到……”亲兵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许掌柜带回了二百多辆大车,全是满载的陈粮。车上结满了冰壳子,上面还沾满了血迹……”
“哐当!”陆炳文手里的茶杯掉到了桌案上,茶水流了一桌。
“你说什么?”陆炳文突然站起来,“两千石粮食?从北宁府取出来的?刘德柱疯了吗,竟敢用官仓的粮食来填许三川的窟窿!”
“还有……”亲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还有什么!说!”
“许掌柜……他在第一辆车的车辕上绑了个活人。”亲兵战战兢兢的说,“那个人被扒得只剩里衣……许掌柜敲着锣,满大街的叫喊,说他在老鸦沟遇到抢劫军粮的反贼。从那反贼身上,搜出了北宁府巡检司的腰牌,还有官造兵器。许掌柜说,这是官府造反,他……他正敲着锣,把那人押到您这中军帐来,请御史大人做主!”
陆炳文眼前一阵发黑,赶紧扶住桌角。
好一个许三川。
他不仅用御史的牌子劈开了粮仓,还把刘德柱派来的打手,反手钉成了“造反的官差”。这一手,就把这口滚烫的黑锅,实实在在的扣到了他这个巡边御史的头上。
门外隐约传来敲锣声。
跟着的,是几百名老兵嘶哑的吼叫。
“请御史大人做主!严惩反贼,保我边关!”
这把火,到底还是烧到了陆炳文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