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川看见这些直奔要害的蒙面人,眼皮跳了一下。这哪里是什么流寇,分明就是吃官饭的打手,甚至还有脱了差役制服的差役。
“结阵!”牛大柱一声吼叫,手中生锈的劈柴斧在他手里舞得像一阵风。
跟着许三川一起去北宁府的,都是工坊里缺胳膊少腿的退伍老兵。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他们,一见到血,骨子里的那股军阀悍气就会被激发出来。
他们没有惊慌失措的乱跑,而是很快以车作掩护,三五人一组,组成最实用的边军防御阵势。
一个蒙面人刚跑到车前,手里拿着一把刀要砍车轴。一个断了一半手臂的老兵从车底下钻了出来,只剩下来的一只左手紧紧抱住那个人的大腿。
蒙面人一刀砍在了老兵的肩上,但是老兵没有哼一声,反而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那人小腿肚子,死都不松口。
旁边拿着铁尺的老兵也趁机扑了上去,一铁尺敲在那人太阳穴上,将他直接摔到了雪地里。
这根本不是打架,而是边关的白刃战。
许三川站在一辆挂着冰甲的车上。他没有拿刀,而是从旁边一个死去的老兵手里,拿了一把上好弦的军用弩。
他没有当过兵,射击不准。但是他知道打蛇要打七寸。
他看着后面叫喊着指挥蒙面人砍车轴的带头人。这人身材很高大,虽然蒙着脸,但是手中拿的并不是朴刀,而是一把制式的官造横刀。
许三川端平了弩机,深呼吸之后扣动了悬刀。
“崩!”
弓弦发出清脆的声音,弩箭很短,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根本没有躲避的可能。
带头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这一箭没有射中要害,而是狠狠的刺进了他的大腿,强大的冲击力将他直接掀翻到了雪地里。
“大柱!抓活的!”许三川叫道。
牛大柱就像一头疯了的黑熊,硬是冲开了两个蒙面人的阻挡,几步就到了带头人的面前。他一脚踩在对方受伤的大腿上,把斧头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都给我住手!如果再有人动,俺就剁了他!”牛大柱的声音盖过了风雪。
蒙面人见头目被抓,又见这群残疾老兵像疯狗一样难啃,顿时乱了阵脚。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扯呼”,剩下的人连滚带爬的往坡上跑,连地上的尸体都不顾了。
老鸦沟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风声,还有牲口的惨叫。
冰雪被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一大片。许记商号这边有三个老兵丧生,十几个受伤。粮车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只死了几匹马,路暂时被堵住了。
许三川从车上下来,走到被牛大柱死死压在地上的人面前。
他的手背也被一支流矢擦破了,血流出来,很快在冷风中结成了冰碴子。但他就像没感觉一样。
领头人疼得满头大汗,但是咬紧牙关没有出声,只用怨恨的目光看着许三川。
“嘴挺硬。”许三川没多废话,一把拽住那人胸口的衣服,“呲啦”一声,将他外面的破旧袄子直接撕开。
袄子里面,露出一件青色的里衣,针脚很细。在腰带的内侧,还有一个暗袋。
许三川从暗袋中取出一块铜牌。
他把铜牌在手里掂了掂,就扔到了领头人的脸上,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北宁府,城北巡检司的腰牌。”许三川看见那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说道,“这流寇当得不错,出门打劫还带着官凭。”
“你……你想干什么?”那个人终于紧张了。假扮成流寇来抢粮食,如果被按实了,就是死罪。
“不想干什么。”许三川转身对牛大柱说,“把他扒光了,绑到最前面那辆粮车的车辕上。”
“掌柜的,把他绑起来干什么?一斧头砍了就得了。”牛大柱擦去了脸上的血迹。
“剁了他,这出戏怎么演给御史大人看?”许三川用带血的手将脸上的冰碴子一抹,眼睛亮得吓人,“御史大人不是在滦河城里等着要粮吗?咱们给他加一道菜。让他亲眼看看,这劫掠朝廷军需,逼反边关的‘反贼’,到底长着哪里的官印!”
……
与此同时。
滦河城,中军帐。
外面的风雪似乎小了很多,但是帐内的炭火盆烧得不旺,透着一股阴冷的感觉。
巡边御史陆炳文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认真的看。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书页半天都没有翻动过。
罗镇山不在帐中。他在军营养病,于是把这里的烂摊子留给了陆炳文。
陆炳文正在等待消息。等许三川没有弄到粮食的消息,或者是许记商号在老鸦沟遇到流寇的消息。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只要过了五天,五千石的缺口就变成了死账。大离的法律就是一把现成的刀。
“大人。”一个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