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到谷口去?
带上公输仲的工匠,全部退到谷口外面?”
赵六如蒙大赦,转身就走?
棚子里只剩下赵寻和公输仲?
赵寻自怀里拿出了某一油纸包?
包里是墨舒亲手配好的火药,大概两斤,用布袋扎紧了口?
布袋的口上伸出某一引绳,引绳是浸过油脂的麻绳,公输仲之前便试过,燃烧速度稳定,一寸大概三息?
赵寻把火药包塞进陶壳的内腔?
内腔的空间刚好容得下?
火药包周围用干草塞紧,防止在抛射过程中晃动?
引绳自顶部的小孔穿出来,露出大概一尺长的一截?
公输仲看着赵寻的动作,手指微微颤抖?
那不是害怕?
是紧张?
某一工匠,在自己的作品第一次真正采用的时候,都会紧张?
赵寻把装好药的陶壳放进抛臂末端的兜囊里?
底部的平面稳稳地搁在湿麻布上?
“多远?”
赵寻问?
“这一台小机器,五十步?”
公输仲说,“正常尺寸的,一百五十步以上?”
“够了?”
赵寻拿起火折子?
他看了公输仲一眼?
公输仲深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按在抛石机的释放杆上?
“引绳一尺,三十息?”
赵寻说,“我点着之后,你数到二十便放?”
公输仲点头?
赵寻吹旺火折子,凑近引绳末端?
嗤地一声,引绳点着了?
细小的火星沿着引绳往上爬,像某一发光的虫子?
“一二三”
公输仲开始数?
赵寻后退了五步?
“十五十六十七”
引绳烧到了壳体顶部的小孔边缘?
“二十?”
公输仲猛地拉下释放杆?
抛臂嗖地弹起来,陶壳脱离兜囊,拖着一缕青烟划过空中?
赵寻仰头看着这一条弧线?
陶壳飞了大概五十步远,落在谷地中间的一片空地上?
然后?
响了?
是某一声闷雷?
地面震了一下?
赵寻脚底下的碎石跳了起来?
一股黄灰色的烟柱自落点腾空而起,裹挟著碎陶片和泥块,冲到了三四丈高?
声音过后,耳朵里嗡嗡地响了好一会儿?
赵寻和公输仲站在原地,谁都没动?
烟尘散去后,两个人走过去看了看落点?
地面上炸出了某一坑?
“坑口约四尺宽,一尺半深?
坑的边缘散落着几块灰白色的碎陶片?
最大的一片约巴掌大小,飞出去了将近十步远?”
赵寻蹲下来,捡起一片碎陶?
碎片的断口很锋利,边缘薄得像刀刃?
他用拇指试了试,轻轻一划就在指腹上留了一道血印?
“外壳碎成了多少片?”
公输仲已经蹲在坑边数了?
“十七片?
最大的一片在九步外,最小的碎末不算?”
赵寻站起来?
十七片碎陶,十分远飞出九步?
“如果这一发落在人群里呢?”
“爆炸的冲击波和四散飞射的碎陶片,把落点当作圆心,方圆两三丈之内的人,不死也残?”
“公输仲也想到了这一事?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可眼睛里的光是亮的?”
“引绳太长了?”
公输仲说话的声音有些发紧,“刚才飞行时间大概五息,引绳仍然剩了一截才炸?
如果缩减到八寸,落地就是炸?”
“精度呢?”
“目测偏了不到两步?
尾翼有用?
正常尺寸的抛石机配上样规化的具体原理和过程,二十发里十五发落在同一个领域,我有把握?”
赵寻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公输先生?”
“嗯?”
“这一东西,我给它起某一名字?”
公输仲看着他?
赵寻看着这一四尺宽的弹坑?
“飞石火雷?”
“飞石火雷?”
公输仲在嘴里咀嚼了一遍这一四个字,然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