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不让他走得太舒服?”冯毋择在舆图上点了一下，“派三千弩骑出城，跟在齐军后面十里外?不接战，不冲阵，就跟着?他停你也停，他走你也走?”

    “像放风筝？”一个年轻的都尉脱口而出?

    冯毋择嘴角抽了一下?

    放风筝?

    那是李牧在代郡玩的把戏?没有想到这一词已然传到中牟来了?

    “差不多?”冯毋择说，“让他们知道，赵军不追，是懒得追?这比追上去砍几百颗人头管用?”

    “另外?”冯毋择的语气沉了下来，“传令全军：齐军撤退后，不得擅自出城抢掠齐军营地?所有齐军遗弃的物资，登记造册，统一入常平仓?”

    “违者，军法处置?”

    都尉们齐声应诺?

    冯毋择回到城楼上，看着城外?

    齐军开始动了?

    十万大军的撤退不是一拍屁股就能走的?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辎重居中，斥候断后，光是调换阵型就得折腾两三个时辰?

    冯毋择看到了齐军中军的大纛旗在缓缓移动?旗帜上绣著一个巨大的“匡”字?

    匡梁?

    冯毋择在心里对那面旗帜点了点头?

    你是个好将军，匡梁?换一个时代，你的青铜重甲能横扫天下?

    可惜你碰上了赵寻?

    碰上了一个采用钢打铜、采用纸打钱、采用法则打手艺的人?

    你不是输在战场上?

    你是输在了时代的门槛上?

    冯毋择转身走下城楼，回到帐中，铺开一张空白帛书?

    他给赵寻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两行字?

    “齐军已经退，中牟无恙?南线已经清，请示北线?”

    写完之后，冯毋择又加了一句?

    “相邦说的七天，第六天就到了?末将佩服?”

    他把帛书封好，交给很快的驿卒?

    “送邯郸?相邦亲启?”

    驿卒接过帛书，翻身上马，消失在了北方的官道上?

    冯毋择看着驿卒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

    他跟了赵寻快十年了?自长平的死人堆里爬出来，至壶关的夜袭，至上党的死守，至魏北的特区?

    这十年里他见过赵寻犯错，见过赵寻冒险，见过赵寻在黑暗里一个人扛着扛不住的东西?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赵寻的算计落空?

    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