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试
锻铁片做甲叶,每片薄到一分半,再采用铜钉连缀重量能控制在三十斤左右?可二十五斤”对方摇了摇头,“除非采用墨舒的铁铜合金?合金的硬度和纯铁相比高三成,同样的防护力,甲叶能够做得更薄?更薄就便更轻?”

    赵寻点了点头:“因此你明白,为什么墨舒非来不可?”

    公输仲不说话了?

    赵寻走出兵器坊?赵六在门口等著,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相邦,午膳”

    “给公输先生送进去?”赵寻说,“公输仲和自己相比更需求?”

    赵六嘟囔了一句什么,乖乖转身进去了?

    赵寻站在兵器坊的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邯郸的六月,热得蒸笼一样?

    街上的人穿着单衣,脸上带着寻常日子里的寻常表情?

    这些百姓不知道,在这一间灰扑扑的兵器坊里,一个秃顶的中年人正在铸造一种可以改变战争规律的东西?

    百姓也不知道,在一千里外的咸阳城里,有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正在做同样的事情?

    赵寻收回目光,迈步走向长平楼?还有十七天?七月初十?一切在当日揭晓?

    六月二十三,公输仲拿出了第一件成品?

    一个弩机的击发件?不是铜的,是铁的?

    确切地说,是叠锻了十二遍的生熟铁合件?

    赵寻赶到兵器坊的时候,公输仲的眼睛布满血丝,胡子上沾著铁屑,整个人像是从炉膛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子焦糊味?

    可对方笑了?赵寻来赵国之后第一次看到公输仲笑?

    公输仲把这一小铁件放在赵寻面前?拇指大小,表面呈暗灰色,隐约能看到锻打留下的细密纹路?

    “试试?”公输仲说?

    赵寻拿起来,采用手指弹了一下?

    嗡,一声清脆的嗡鸣?

    不是铜的沉闷,也不是生铁的干裂,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回弹的声响?

    “装上弩试过了吗?”

    “装了?”公输仲走到旁边,拿过一件已经装好的弩?

    弩的外形和制式连弩差不多,可扳机处的这一块件显著不同,颜色更深,边缘更锐利?

    “射了多少次?”赵寻问?

    “五百零三次?”

    赵寻看了公输仲一眼?

    五百零三次?

    公输仲一个人扣了五百多次扳机,就便为了测试这一件能不能撑住?

    “磨损呢?”

    公输仲把弩翻过来,采用指甲刮了刮击发件的表面?

    “几乎没有?铜件射三百次就便有显著磨痕,这一件,五百次下来只有一道浅印?我估计撑到一千五百次没问题?”

    赵寻没有说话,直接拿起弩,走到院子里?院子尽头立著一个木靶,五十步开外?

    弩箭钉在木靶正中,箭尾嗡嗡地颤?

    手感和铜件完全不同?

    铜件扣发的时候有一种黏滞感,需要用力按下去?

    这一铁件的扣发干净利落,像掰断一根脆竹?

    赵寻又射了三箭?

    箭箭入靶,精度没有下降?

    赵寻放下弩,看着公输仲:“弩臂呢?”

    “仍然在试?”公输仲的表情认真了起来,“桑木复合铁片的方案,我做了三个版本?第一版铁片太厚,弩臂弹性不够,射程掉了两成?第二版铁片太薄,连射二十次之后桑木和铁片分层了?”

    “第三版?”

    “正在做?自己将铁片改成了网状,嵌进桑木里,采用鱼胶粘合?

    这样铁片不是贴在桑木表面,而是长在桑木里面?理论上应该不会分层?”

    “理论上?”赵寻重复了一下?

    公输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明天能出来?出来之后再射五百次试试?”

    赵寻点了点头:“弩弦呢?”

    “弩弦简单?丝麻绞绳外裹油蜡,我已经做了十条,交付孟铜拿去泡了三天水?泡完之后拿出来晾干,射程只降了一成,和牛筋相比好多了?”

    赵寻满意了?他没有说“好”或者“干得漂亮”之类的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产线跑起来了吗?”

    公输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

    “五步产线,前两步已经跑通了?孟铜带着四个人,一天能出三块熟铁锭?可第三步叠锻,目前只有我一个人会干?自己将技巧教给了两个学徒,可他们锤的火候不对,出来的料子一半是废品?”

    “废品率多少?”

    “六成?”

    赵寻皱了一下眉?

    六成废品率,那便等于产量只有四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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