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淵此舉,是在故意示弱,是要投石問路。
意思是說,我初來乍到,不懂規矩,接下來該怎麼做,還是要請洪將軍指點一二。
洪壽見嬴淵示弱,但他絕無因此便對嬴淵心生輕視的意思。
畢竟,寧可相信豬會上樹。
洪壽也絕不願相信,能深入草原數千裡存在的人物,會是蠢材。
“嬴將軍言重,指點可談不上,我不過就是對江南的地形瞭解一些,藉此抗擊倭寇罷了。”
“所謂對付倭寇的法子...嬴將軍去往各地調研數日,想必已是胸有成竹,我便不好班門弄斧了。”
言外之意是說,只要你別搞事,只是去往各地閒逛一番,我們這些地頭蛇,自然會給你一份功績。
可若不識好歹,這弄斧一事,怕是避不可免了。
嬴淵開門見山道:“洪總督在此辛苦等了數日,不會只是要向本將軍說這些無用之詞吧?”
言外之意是說,你要是大老遠來到這裡,只是為了給我一個下馬威或是提個醒。
那就來錯了。
嬴某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下馬威。
洪壽莞爾一笑,並未著急說些什麼,只是從懷裡拿出一張奏章,上面寫著‘江浙五府滅倭方略’幾字。
見狀,嬴淵接過奏章,好奇看了起來。
洪壽緩緩開口道:“得知將軍來江南目的之一乃是滅倭,我江南各府各衛,皆願傾力相助。”
“將軍只需點個頭,這份奏章上所述方略,便為將軍所寫。”
“日後掃蕩倭寇計成,也算為將軍了卻一樁憂事。”
嬴淵合上奏章,不解道:
“江浙各地聯合滅倭,這計劃看著是不錯,能調動這一省兵力的人,只怕也就洪總督能夠做到。”
洪壽搖頭道:“除了備倭兵,其餘各衛,我無權調動。”
“但是,將軍身為行軍總管,若是您下令,滅江浙倭患之日,便也不遠了。”
“在下可以保證,在五年之內,江浙地域,永無倭患。”
嬴淵若有所思道:“這天大的好處落在我身上,若說不讓我做些什麼,我卻是不信的,不知,我能幫到總督什麼?”
洪壽大笑道:“何須將軍做什麼?我等從戎所求,無外乎為國為民四字。”
“於在下而言,要是有所求,那也是希望江浙地域能夠風調雨順,維持現狀,便就夠了。”
第296章 誰才是天王老子!
嬴淵來兩南地域要做什麼,其實洪壽心裡是有個大概想法的。
他在官道上等了嬴淵那麼久,也並非是要給他一個下馬威。
其目的,是要為朝廷與江南之間,找出一條可以共存的道路。
只是,還要看嬴淵領不領這個情。
總而言之,嬴淵若是不應,今後他就別想調動一兵一卒。
“將軍,你年少成名,今後是可比衛霍的人物。”
“若是在江南出了問題,寫在史書上也不好看啊。”
洪壽此言,便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嬴淵心懷憂患。
倒不是因為懼怕洪壽這個地頭蛇的原故。
只是他覺著,區區一個江南都要這般棘手,那東南、兩廣之地呢?
雖說除了江南之外,其餘各省不設總督,各衛所自治,但只怕也少不了像是洪壽這樣的地頭蛇。
其實朝廷早就將江南總督的職位裁撤,只保留所謂的‘都指揮使’一職。
也就是說,洪壽其實早已不是總督,而是洪都指揮使。
此舉,意在保證江南糧倉不出問題的同時削減洪壽的權力。
但洪壽畢竟是在江南經營日久,即使不是總督,只怕江南左右布政使在一些大事的決策上面,要聽洪壽所言。
也就是說,洪壽依舊是江南總督,依舊是江浙地域的一把手。
說起來,嬴淵倒是有些佩服胡永忠。
世人說胡相公門生故吏遍佈天下,起初,嬴淵是不信的。
但自從走到地方上多了,隨便一個人拉出來,都與胡永忠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文臣也就罷了,甚至就連江南許多武將,都曾受過胡永忠恩惠。
說句不好聽的,這要是擱在亂世,老胡振臂一呼,只怕天下響應者多如牛毛啊。
“洪總督,其實在來江浙地界之前,我就有個困惑,洪總督畢竟是武將,如何做得胡相公的門生?”
嬴淵不說江浙滅倭之事,態度就已經很明確了。
江浙存不存在問題,發現問題要不要解決,如何解決,不能僅由洪壽一人說了算。
“聽聞將軍曾收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