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弟子,乃是我江浙人士,名叫於節庵。”
“京中各衛指揮使都稱其為於先生。”
“將軍不也是武將?因何收了讀書人為弟子?”
洪壽年逾五十,滿頭白髮,說話語氣聽起來倒是和藹可親,只是讓嬴淵覺得有幾分刺耳不適,
“洪總督遠在江南,倒是對京城的事情頗為了解。”
洪壽笑呵呵道:“將軍可是我大周炙手可熱的人物,關於您的事,只怕想不知也難啊。”
說罷,他緩緩起身,面朝不遠處官道,感覺到地面沙石抖顫,忽而搖了搖頭,撫須道:
“將軍,看來你給你我二人今日之議,並未留下太多時間。”
嬴淵道:“我奉皇命來此,與地方官吏接觸太深,總歸是有些不好。”
洪壽點了點頭,“將軍可給江南留有時日?”
嬴淵道:“萬騎營練兵少說也要半年,至於半年後如何,就不是你我能夠決定的了。”
洪壽大笑道:“嬴將軍,實不相瞞,老朽年輕可不願留在這江南偏安一隅,也想縱馬馳騁,看一看那廣袤草原。”
“只是,老朽沒有嬴將軍的這份邭舛选!?
嬴淵輕嘆一聲,“想做什麼、要什麼,向來都需自己爭取,我常說,生逢此世,就是要看誰比誰更能豁得出去。”
“將軍不敢豁出去,留在了江南,護佑一方百姓安寧,倒也不錯。”
洪壽緩緩轉身,搖頭道:“我與將軍所走的道路始終都不相同,您有陛下庇佑,自可隨心所欲,可是老朽...顧及的事情,難免多了些。”
嬴淵正色道:“洪總督正當年,若是像胡相公那般,動不動就將‘老朽’二字掛到嘴邊,總歸是有些不妥。”
與洪壽聊了那麼久。
有一件事情,嬴淵可以確定。
那就是,洪壽對於京城中的胡相公,並無太多敬畏。
要不然,這江浙五府滅倭方略,不會就那麼赤裸裸的遞給嬴淵。
也就是說,這洪壽表面看起來是與胡相公乃師生關係。
實則,二人已算是離心離德,不過背後牽扯的利益集團太過廣泛。
因此,二人不可能徹底分崩,仍然會保留一份體面。
再說,江南離不開洪壽,否則,倭寇對於江南的侵染,只怕會愈加嚴重。
可是,江南無戰事,那些倭寇,總不能是因為‘洪壽’二字,便就畏懼了他,不尋江南商賈的麻煩了吧?
誰不知,江南之富,可甲天下?
再提那抗倭方略...
思來想去,嬴淵也只想到了一點兒,那就是,就連這位江南柱石,都與倭寇有染。
江南情況如此,福建、兩廣呢?
若不將內部問題解決,何以解決倭寇呢?
任重而道遠啊。
“嬴將軍,就此別過,待你來江南時,你我再一醉方休。”
洪壽心知,已經沒有留在此地的必要。
他亦有預感,將來唯恐會與嬴淵有一戰。
至於是明戰還是暗戰,還要看將來局勢發展。
總之,嬴淵要動南方的基本盤,哪怕胡相公允許,手底下這些人,也不會眼睜睜看著這些事情發生。
洪壽離去之後,嬴淵一直心事重重。
雖說,他背後有著朝廷的助力,但南方各省,涉及到的人實在太多了。
如果真要行撥亂反正之事,還真不知,到最後,究竟誰是反誰又是正。
返回萬騎營行軍隊伍時,陳大牛見嬴淵一直沉默,便是好奇問道:
“大哥與他究竟聊了什麼?”
嬴淵搖頭不語。
過了片刻,他才開口道:“大牛,這滅倭一事,說到底,與底層的老百姓沒有太大關聯。”
“咱們要是攬下這個差事,可能要得罪很多人,還要殺很多人,稍有不慎,萬劫不復,你覺著,咱們應該怎麼做?”
陳大牛聽了,並未顯得太過焦慮,依舊如往日般嘻嘻哈哈道:
“大哥有句話說的不對,這倭寇之禍,雖是多針對於商賈,但是沿海一帶的百姓,也是深受其害。”
“俺可是聽說,那些倭寇經常劫掠咱們大周女子,甚至逼害咱們大周百姓為奴為婢。”
“衝這個,咱也得讓那些倭寇知道知道,誰才是天王老子!”
聽到這裡,嬴淵忽的大笑,
“說的不錯,就讓此方地界知道知道,誰才是天王老子!”
第297章 呼延守業
洪壽這種人的存在,本就是為了要保障士族階級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