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迎春已然是有了幾分用人的手段。
午時。
趙二郎母子在伯府中用餐,迎春熱情款待。
趙雄州這個孩子,是嬴淵真正意義上收的一名弟子。
於節庵與嬴淵亦師亦友。
而趙雄州和嬴淵之間,就只是純粹的師徒關係。
因此,她這個做師孃的,自然要以禮相待他們母子。
午後。
嬴淵仍舊未歸家。
迎春閒來無事,便喚著蓁兒一同查起這幾年伯府的賬簿支出。
其中有幾項較大的支出,比如花了兩千三百兩銀子,在城東頭買下一處宅子。
還有幾項不明支出。
蓁兒解釋道:“伯爺在邊關時曾有許多袍澤兄弟。”
“他們來京或是有難,都會來尋伯爺相助。”
“至於那座宅子,乃是伯爺給陳將軍所購買,是為了安置陳將軍的母親。”
“伯爺此前有言在先,說是給伯爺諸多袍澤兄弟花費的錢財,無需明確記錄在賬。”
迎春聽到這裡,略感頭痛。
這些年來,光是在一眾袍澤兄弟身上花費的錢財,就有萬兩之巨。
短短幾載,伯府積攢了較為厚實的家底。
但也有了花錢大手大腳的習慣。
“主母可是覺得,不該給家主的袍澤兄弟們花費錢財?”
蓁兒問道。
迎春搖頭道:“不是不該給那些弟兄們花錢,而是錢不該這個花法。”
“前年三月,家主請來自邊塞的幾位將士吃酒,花費兩千兩?”
“一頓酒,怎麼花這麼多?”
蓁兒剛欲脫口回答,好在想到了什麼,欲言又止。
見狀,迎春皺眉道:“蓁兒,你我相識那麼久,我從未將你當做下人,而是當成自家姊妹。”
“若有什麼事,你對我也藏著掖著,我定會傷心難過...”
說罷,還擺出一副苦悶的表情。
蓁兒大為感動,直言道:“那夜家主請他們去了萬紫樓吃酒...”
萬紫樓?
迎春即使再過懵懂,卻也知道那是個什麼地方。
不就是一些男子尋歡作樂之場所?
迎春又問,“家主常去哪些地方?”
蓁兒感到為難。
迎春牢牢握住她的雙手,語重心長道:
“好蓁兒,你我情同姐妹,當年若不是你日夜留在我身邊照顧我,這會兒,我還指不定成什麼樣呢。”
“也是自那時起,我便視你為我閨中密友,若這些事,連你都不能告訴我...”
“難道,你要教我問家主不成?我初來乍到,唯你一人相熟,若連你都不幫我...”
“我該如何是好!”
蓁兒聽到這些話,心都快化了。
畢竟,就算她身為女子,也擋不住楚楚可憐的迎春妹妹啊。
“回主母,家主他...他不常去...一年也就去幾次而已...”
蓁兒只能在心中祈叮M鴾Y不會怪她。
迎春笑道:“好蓁兒,你放心,今後你再想起什麼有關家主的事情,儘管告訴我。”
“我絕不向家主說,是你所言就是。”
蓁兒深深嘆了口氣。
她仍記得,幾年前,初次見到迎春的時候,對方還是個較為可愛的妹妹。
這才過了多久...變化居然那麼大。
隨後,迎春再次翻閱檢視賬簿。
蓁兒在心裡發誓,她從未有一日,像今日這般,心中充滿著壓力。
如今要問她最想做什麼,那便是離開此間。
迎春一邊看著賬簿,一邊問起一件在伯府裡比較敏感的話題,
“聽聞秦家落難的時候,家主出手相助,事後,那秦家娘子,送給家主幾壇酒?”
蓁兒心中一凜。
此刻,她忽然意識到,什麼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家主喜吃酒,在京城裡不是什麼秘密。”
“秦家受我伯府恩惠,又不知如何相謝,故而送來幾壇酒水。”
蓁兒緩緩開口。
迎春先是‘嗯’了一聲,繼續問道:
“聽聞那幾壇酒水,名曰女兒紅?”
蓁兒心裡一咯噔。
見狀,迎春笑問道:“你緊張什麼?”
蓁兒搖了搖頭,故作出一副淡定的模樣,然而雙手已經緊握在一起,
“奴婢未曾緊張...”
迎春嘆了口氣,道:“此事又與你無關,今後沒有外人的時候,你不必自稱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