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長哼了一聲,再次踢了他一腳,
“沒出息!”
嬴淵捂著腿,故作出一副很痛的模樣。
姬長見了,搖了搖頭,道:“朕這麼做,一來是你大婚,朕高興;二來,也是要給天下人看。”
嬴淵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誰都清楚,嬴淵是由皇帝一手提拔上來的悍將。
皇帝越是表現出對他的重視,天下武將,便越有為他賣命的心思。
畢竟,誰不想成為第二個嬴淵?
普天之下的武將,誰不將嬴淵視為目的?
這就好比一生勤儉,致力於改革救國的張居正。
他平日出行,少說都是十八抬、三十二抬大轎。
那轎子豪華到什麼程度?
宛若一個家!
只要是在人前,張居正總表現出特別奢靡的樣子。
他難道不怕被天下人所詬病嗎?
有人說,改革法制,不惜得罪世間權貴的張居正,是要讓天下寒門士子抬頭看看。
讀書,科舉,致仕,平天下,會給他們帶來什麼。
是給天下人一個魚躍龍門的棋盤。
像張居正這般聰明之輩,豈能不知,生前所為,極有可能遭遇死後清算?
但他還是那麼做了。
姬長需要仰仗嬴淵做很多事,所以,他不會讓嬴淵置身險境。
一切,都算到他給嬴淵的恩惠上。
給天下人瞧瞧,不只是文人科舉,東華門外唱名,能得到受世人敬仰膜拜的一切。
從軍為將,同樣可以!
大周,絕不走重文輕武的老路。
這也是為什麼,當下這個時代,需要有嬴淵這樣的年輕武將,站出來的原因。
嬴淵瞭解到這些,便不再執意相勸。
忽而,姬長又問道:“嬴卿,你可信朕?”
嬴淵一聽,當下便是沒有絲毫猶豫的開口道:
“臣能有今日,全賴陛下,若臣不信陛下,這普天之下,臣又該信誰?”
姬長點頭道:
“你若信朕,朕今日,便與你說上一些,你我君臣關起門來說的話。”
話音剛落,夏守忠便識趣的將左右奴婢離開此間十餘步,且皆都背過身去。
隨後,姬長又緩緩開口道:“這些話,朕此前也與你說過,但是,你今要成家,所以,朕想著,該與你明確一些。”
“朕對你的提拔,自我大周開國以來,可謂聞所未聞。”
“一直以來,朕都將你推到你口中所謂的風口浪尖上,可朕,從不願見你真正置身險地。”
“朕將來要開疆擴土,需要依仗你,可以預料到,不出十年,在朕的助力下,你將會成為我大周的權臣。”
待說至此處時,嬴淵的目光,明顯變得凝重了幾分。
第269章 君臣坦白
古往今來,能成為皇帝的,有幾人會是庸才?
姬長不說遍覽群書,但也算通曉古史。
歷朝歷代,那些被皇帝捧到臺前的權臣,無非就兩個下場。
其一,遭後世之君清算下臺,不得好死。
其二,不甘落此下場,奮起反抗,最終,走上了遺臭萬年的道路。
姬長難道不擔心,嬴淵將來也會成為第二種人嗎?
他也曾問過自己這個問題,甚至對於將來之事,設想到了十餘種結果。
其中就有在自己死後,嬴淵請命去了北方,以寧夏為根基,最終擁兵自重。
打著清君側或是保護皇帝的名頭,來到京城,據為己有。
或是學司馬,待嬴淵故去之後,由他親自選出的繼承者,踏出那至關重要的一步。
但最終,姬長設想的這些結果,都被他否決了。
他選擇了那個,可能會讓後世人都不能理解的答案——信任嬴淵。
“不瞞你說,在你北伐期間,朕曾與胡相說起過你,胡相講了一句話,你將來的命呖赡軙和他一樣。?
“但最終如何,可能只有天知道。”
說至此處,姬長突然嘆了口氣,神情也變得凝重了一些,
“若是隻有天知道...朕不妨,來做這個天。”
“若朕有朝一日心力不濟,甚至將不久於人世,朕也絕不學上皇,讓他的那些老臣們,在新朝自稚贰!?
“你信朕,朕自會給你安排好一條能讓你活下去的後路。”
嬴淵今年才二十來歲,已然有位極人臣的徵兆。
奪權之變,最遲也就在這幾年的時間裡。
待姬長真正坐穩了江山,嬴淵的身份地位,自然就更不可能是今日所能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