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極有可能，會成為比胡永忠權勢都盛的大臣。

    所謂盛極而衰，姬長豈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這些話，本不該由他這個當君主的親口說出來，因為沒辦法寫在史書裡，給天下人看。

    但姬長還是說了。

    或許，他說的這番話，也只是想取得嬴淵的全面信任。

    但不管動機如何。

    姬長對嬴淵，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超越了漢武對霍去病。

    “陛下一定會長命萬載...”

    嬴淵深深作揖。

    姬長笑道：“朕不是上皇，不會追求什麼長生之道，朕也不想活成一個老怪物，讓後世子孫在背地裡罵。”

    “如今你將要大婚，朕實在高興，多說了一些這有的沒的，你也不必往心裡去。”

    “總而言之...”

    說到這裡，他握著嬴淵的手腕。

    片刻後。

    這對君臣，便來到了大周兩京一十三省的輿圖前。

    “天下九州，何其壯哉，但這天下，又何止九州？”

    姬長負手而立，看著眼前的輿圖，可謂意氣風發，

    “朕正值壯年，你也年輕，朕相信，有朝一日，你會代朕看遍這天下，看遍狼居胥山外的風光。”

    “若後世子孫覺得朕這個皇帝做得還可以，在朕百年之後，能給朕一個武宗的廟號。”

    “能提到咱們這對君臣時讚不絕口，對朕來說，便已足夠。”

    此時，嬴淵有很多話想說，但又不知該從何處說起。

    沉默半晌，終是一句話都未說出。

    忽而，姬長開口詢問，“嬴卿對將來有何願景？”

    這個問題，嬴淵曾回答過。

    他當時的回答是報效明君，匡扶社稷，打造真正的盛世。

    但今日，姬長想聽的，不是這些冠冕堂皇的大話，

    “朕要聽你的私心。”

    嬴淵想了想，正色道：“若說私心，無非就是想讓臣的子子孫孫，與國同壽。”

    若是讓別的臣子來回答，絕不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因為這多少有些‘大逆不道’的意思。

    與國同壽，扯遠了講，就是壽有盡時。

    然而，這恰恰正是姬長欣賞嬴淵的地方，

    “朕答應你，嬴姓子孫，會與國朝同壽同休。”

    這些話，無論是在嬴淵即將大婚的大喜之日說出還是平時，都有些太沉重了。

    人無千年壽，朝無萬年命。

    任何人，任何勢力，任何國家，都很難逃脫歷史週期律。

    因為隨著時代的發展，總是需要去衍生新的主義，新的政權，新的官府。

    國朝如此，更何況是一家一姓。

    ......

    承平四年，三月十六日，清晨。

    忠勇伯府大婚。

    天才剛剛亮，來自朝中的諸多大人物，便已到齊。

    有五軍都督府的三位都督，有上十二衛都指揮使，有兵部尚書茹瑺。

    還有來自陝西、寧夏的幾位邊將。

    至於何福等人，更是在昨夜就未離開忠勇伯府，喝了個酩酊大醉。

    由於距離接親的時日尚早，所以，嬴淵還未更換婚服，只是身著便裝，就去向前院，與諸多賓客打起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