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斥候見皇帝親臨,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正欲慌忙下跪。
然而,姬長卻親自握住他的手腕,眼神死死盯著他,
“回答朕,嬴卿究竟有無跨過陰山?”
斥候從未見過皇帝,如今得見真龍容顏,慌張之下只知不停點頭,連句完整的話,都是說不出來。
見狀,姬長大喜不已,“賞,重賞!”
說罷,他轉身看向皇后處,
“宮中所有宮女,年滿十八者,一律放出宮嫁人;內侍、禁衛,皆重賞。”
“你等隨朕,前往奉先殿祭祖。”
“經朕一朝,當邁漢唐,永不教胡虜踏陰山!”
......
承平三年,五月中旬。
嬴淵親率王師出陰山。
此刻,他正親率王師諸將,在一座名為‘烏拉山’的山峰中舉行祭天告地的儀式。
原本,嬴淵是不想這般繁瑣的。
畢竟,只是跨過一座陰山而已,又不是帶兵殺到了草原人聖地狼居胥山。
若是攻破一個陰山關隘都要祭天告地,將來後世人還不知該如何評價他。
但在諸將與學生於節庵的建議下,嬴淵不得已,才答應他們,要舉行這場儀式。
主要,這是大周第一次收復陰山。
待祭天之禮結束後。
嬴淵又帶著諸將,將陰山最為重要的幾處關隘都看了一個遍,仍覺意猶未盡。
曾幾何時,他幻想過,有朝一日,將會來到此處,豪邁異常,氣吞萬里河山。
然而,當真正站在這裡的時候,卻只有滿肚子的惆悵。
攻下一個陰山都如此艱難。
若不是天時地利人和都佔盡,還不知要與瓦剌耗到幾時。
在霍去病那個時代,他是如何輕而易舉的就邁過陰山,如何又能殺到狼居胥山?
陳大牛跟隨嬴淵時日最久,見他有幾分沉默,遂開口詢問道:
“大哥,拿下陰山是好事,您為何不樂?”
一旁,於節庵也開口道:
“當年嶽忠武寫滿江紅,終其一生,都想著要收復失地,進取燕雲,跨過賀蘭山。”
“如今,老師已拿下陰山,此山脈與賀蘭山脈相連,假以時日,賀蘭山也必將拿下。”
“老師該高興才是。”
該高興?
嬴淵點了點頭。
他也覺得要高興。
只是...無論如何,他都高興不起來。
“我不如嶽忠武多矣,更不如霍、衛二人。”
嬴淵有感而發。
他有著穿越者的優勢,自認為乃一時天命賦身。
若為帝,當比肩漢文、唐宗。
若為將,至少能在武廟佔據一席之地。
可這些年來的戍衛、帶兵生涯,讓他清晰瞭解到,他與古之先賢的差距究竟在何處。
當年嶽忠武能在國朝傾覆、社稷不穩、民生不存的情況下,仍舊能收復大量失地。
若換做是他,縱使能手握一支精兵,佔據天時地利人和,少說也要有半生之功,才可比肩嶽忠武。
甚至終其一生,都不如嶽忠武。
更別說,像霍去病那般封狼居胥了。
這種落差感,讓嬴淵心裡很不是滋味。
於節庵雖不知嬴淵穿越者身份,但身為他的學生,大概能猜到他心中所想,
“老師,當年霍去病以您這年齡能封狼居胥,是因為有衛青這位兵家先賢在。”
“而今,老師僅一人,再則,當年嶽忠武耗時三十年之功,與異族成南北對峙之勢。”
“老師還年輕,待過十年、二十年,老師不一定比不得嶽忠武。”
聞言,嬴淵笑道:“此非為師之心結,只是一時有感罷了。”
“時人有時人所為之事,但盡此生力,至於能做到什麼程度,做成怎樣的結果,全憑天意。”
說罷,他又看向諸將,緩緩開口道:
“關於收復陰山之功,本帥思來想去,暫不定李川為首功。”
待說此處。
諸將頓時驚訝,表示不太理解。
李川為先鋒,他若不為首功,那誰是?梁景?
不,於情於理,都該是李川。
至於李川本人,臉上神情並無太多變化。
他因嬴淵而改命,對嬴淵只有感激之情,從不會質疑與違揹他的命令與意願。
頓了頓。
嬴淵繼續開口道:“此戰之首功,要給各地方衛所。”
“李川、梁景乃至諸將,皆排其身後。”
此話一齣。
有不少將士都心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