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阿祿臺死了,他們也有絕對把握,用盡快的時日,幫助可汗‘本雅失裡’將紊亂的局面重新收拾起來。
只是,他們絕不希望,也不想看到,已然被眾人視為精神領袖的太師阿祿臺,有朝一日,會死。
也不知為何,往日里,時常昏迷的阿祿臺在來到這座被草原百姓視為聖山的狼居胥山後,竟然有了些精氣神煥發的意思。
不再時刻打起瞌睡。
而是坐在山腳下,用著一種近乎望眼欲穿的目光,凝視著能夠看到的山體,心中忍不住有幾分悵然。
也不知阿祿臺看了多久。
直到他的兒子失捏幹見天色已晚,上前拱手道:
“父親,該回去了。”
良久,阿祿臺才收回目光,虛弱的‘嗯’了一聲。
失捏乾親自推著阿祿臺所乘坐的那輛武侯車,向紮營處行去。
途中,阿祿臺又忍不住回眸看了一眼草原人眼中的聖山,喃喃道:
“今後,就來不了了。”
聞言,失捏幹一愣,低下頭,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阿祿臺繼續開口道:“嬴淵弟子帶來的那位中原醫師確實有些手段,不然,以我這身子,怕是早就扛不住了。”
失捏幹深呼吸一口氣,“父親一定會好起來。”
阿祿臺搖了搖頭。
自河套之役失利後,他就像是蒼老了十幾年,彷彿己身歲月已來到盡頭。
也沒了往日的那種雄心壯志。
面對韃靼如今的爛攤子,他也是有心無力了。
“算算時日,周軍應該要跨過陰山了。”
“你說,今日周軍能到陰山,來日,會不會來到這狼居胥山?”
阿祿臺問起失捏幹。
後者當即應聲道:
“請父親放心,自漢驃之後,再無中原人能來此處。”
“嬴淵...不是霍去病。”
阿祿臺搖了搖頭,“可你們也不是伊稚斜單于。”
失捏幹一時無語。
在草原人眼裡看來,當年面對霍去病、衛青的那位伊稚斜單于,已經算得上匈奴一代梟雄。
“走吧,去陰山。”
阿祿臺緩緩合上雙眼。
失捏幹心頭一驚,“父親,為何要去陰山?”
阿祿臺笑道:“如今,我們與周軍是盟友。”
“我想...再去見一見那個嬴淵。”
“河套一役,還不曾與他好好聊過。”
失捏幹微微皺起眉頭。
他知道自己父親的性格。
絕不可能是因為想見嬴淵就要去往陰山。
更何況,以如今他父親的身體情況,只怕很難承受長途跋涉。
有機率會死在途中。
與其死在途中,倒不如死在王庭,如此一來,一些問題,更容易得到解決。
可一旦死在途中,只怕,事情的發展,就很難被他掌握。
“父親...”
失捏幹半跪在阿祿臺身前。
後者笑了笑,“去吧。”
失捏幹沉思片刻,正色道:“好,孩兒送父親去。”
阿祿臺欣慰的點了點頭。
這一刻,沒有人知道。
北元一代豪傑,為何在性命彌留之際,去見嬴淵。
......
承平三年,五月九日,寅時一刻。
李川跨過陰山。
這一刻,這一時,註定將被載入大周的史冊中。
李川更是親自將寫有‘周’字的大纛,插在陰山之上。
五月九日,午時。
嬴淵得知李川跨過陰山一事。
全軍將士無不因此而振奮。
嬴淵親自下令,所有王師,即刻行軍陰山。
同時,八百里加急,將李川跨過陰山之事發往京城。
然而。
這時,京城內,上至權貴,下至庶民,都在議論王師北伐之事,
“這位忠勇伯到了北地已一月有餘,還沒跨過陰山,是不是跨不過去?”
“據說北地戰事膠著,相持不下,依我看,嬴將軍還是太年輕了,就連太祖年間,那些開國勳貴們,都不曾跨過去,這次,也懸啊!”
“這賀蘭山與陰山當真就那麼難啃?不復漢唐盛況啊!”
“...”
倒是不怪京中流言四起,多有嘲諷、蔑視嬴淵之談。
實在是陰山與賀蘭山這兩座大山,已經壓在中原百姓的心口上多時。
換句話說,那兩座大山的意義,就好比嬴淵前世歷史上,宋朝時的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