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襄突然詢問。
有人應聲道:“回總督,戴內監自來到兩淮地界後,突然了無音訊...”
了無音訊?
嬴淵敢殺內監?
周襄皺眉道:“怎會如此...”
有將士冷哼道:“說個屁的了無音訊,是嬴淵封鎖了城門,再由漕幫的江湖好手幫著把控。”
“只許進不許出,咱們的人,如今根本就出不了金陵城,上哪打聽戴內監的下落?”
聞言,周襄深深嘆了口氣。
原本,他還以為,不到萬不得已,走不到這一步。
如今看來,戴權是來不了金陵了。
嬴淵,也已經做好了決戰的架勢。
自己不出手,到最後,嬴淵也會出手。
既如此,倒不如先下手為強。
想到這裡,周襄深呼吸一口氣,看向眾人,眼神忽然變得異常堅定,正色道:
“嬴淵不想讓我等活,那就先讓他死,讓他知道,兩淮這地界,究竟誰做主!”
下一刻,諸將領齊齊抱拳。
周襄手握利劍,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之上,來到府外,看著高舉火把,手握兵刃的數萬將士,心中逐漸有了些許底氣。
他大聲道:“請諸君,隨本總督擒伲髡湫蹋锓鰢ǎ ?
與此同時。
臺基廠。
萬騎營主帳內。
自移兵於此後,嬴淵就沒有睡過一場好覺。
因為他不確定,周襄究竟會不會出手,若是不出手,又該如何安排。
正當他坐在椅子上閉眼沉思時。
李川的闖進,瞬間讓他睜開雙目,“何事?”
來者鄭重抱拳道:“嬴將軍,周襄上鉤了!”
嬴淵豁然起身,“命全軍備戰!”
李川再次抱拳,“諾!”
稍後,嬴淵已騎乘在踏雪背上,手握龍膽亮銀槍,全副武裝。
而萬騎營中的將士,也都嚴陣以待,蓄勢待發。
“報!敵軍已至河中橋!”
“報!敵軍已至玄寧衚衕!”
“報,敵軍已過玄寧衚衕!”
“報!...”
“...”
在周襄有所動作之前。
李川就幾乎將全軍斥候都散了出去。
嬴淵沉聲道:“嶽峰、蕭逾明何在?”
話音剛落,已跨在馬背上的二人齊齊抱拳道:“末將在!”
嬴淵開始排兵佈陣,“嶽峰,本帥命你領兵三千,繞道安街,待敵軍至臺基廠,見煙火為令,向敵軍左翼發起進攻,不得有誤!”
在戰時,以嬴淵的身份,當自稱‘本帥’。
嶽峰再次抱拳,“末將得令!”
說罷,他便以令旗為號,點兵三千,離開此間。
嬴淵又道:“蕭逾明,命你領兵三千,藏於米巷當中,見煙火為號,截斷敵軍後路,不得有誤!”
他與嶽峰一般無二,領命之後便去點兵。
在非戰時,嬴淵所做的一些部署,他們會適當給些意見。
但是在戰時,他們對嬴淵,只有無條件的服從。
“陳大牛,命你率一千五百重騎營,藏於巷中,待見煙火,一刻鐘後,殺入敵陣,不得有誤!”
之所以要讓陳大牛停留一刻鐘功夫,是在三方總攻之下,消磨敵軍大半意志後,由陳大牛的重騎入陣,一錘定音。
只是,嬴淵的嘴巴一張一合。
留在臺基廠的兵力,可就只有兩千餘眾了。
而嬴淵身為三軍統帥,此舉無疑驚險。
於節庵勸阻道:“老師,此間兵力如此之少,您一旦身陷囹圄...”
尚未離去的陳大牛忽然大笑道:
“於夫子,莫要擔心。”
“這世上,能殺嬴帥的人,還不曾出現過!”
於節庵一愣。
陳大牛與他老師之間的情義,他自是知道的。
怎麼就連陳大牛都不反對嬴淵只留兩千餘眾於此?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
又忽聽嬴淵開口道:“軍令如山,不容置疑!”
於節庵不敢再言語。
他從未見到這般嚴肅的嬴淵。
或許,這才是那個,讓人敬畏的昭毅將軍。
......
約有半刻鐘左右。
周襄的人馬來到臺基廠外。
在火把的映照下,使此地宛若白晝。
無論是周襄還是其麾下諸將,神情都是無比的嚴肅。
因為他們都很清楚,他們的對手,乃是讓韃靼膽寒不已的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