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永忠的言外之意是說,即使有罪,也不該說死在兩淮,就死在兩淮。
藉此攻擊嬴淵,是他能找到的,為數不多的幾個原由了。
“還有林如海一案,這嬴淵剛到南直隸,林如海便遇刺了,世上,豈有這般巧合的事情?”
“原來的南直隸,可謂海晏河清,百姓豐衣足食,縱使有不如人意的地方,但大體的方略,是能過得去的。”
“而經嬴淵那麼一攪合,南直隸境內的諸多商賈,已經北上或是南下...”
“長此以往,南直隸,可就亂了。”
胡永忠將‘亂’字說的很重。
一些話,在君臣面前,不能說的太透。
這對君臣歷經風風雨雨數十年,彼此再過隱晦的一句話,也能被對方瞭然於胸。
比如,上皇曾說,要在萬歲山修一座道宮,但是他不能用國庫的錢,而這錢,姬長也肯定不願掏。
那就只能向胡永忠表達要修宮殿的意願,希望這錢,胡永忠可以掏。
這位胡相爺最大的依仗就是上皇,他豈能不拿這筆錢?
但從何處拿?兩淮鹽稅。
如今兩淮出了問題,您這個上皇,得想想法子,給老臣擦擦屁股。
不然,兩淮的封疆大吏,可就真敢‘亂’起來。
身披紫色道袍的上皇正盤腿坐在蒲團上,隔著一道幔帳,隱約看到跪在帳外的胡永忠,忍不住冷笑道:
“這個林如海被刺,是因為嬴淵?朕還以為,是別有用心之人所為。”
“嬴淵若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你身為朝中百官之首,也難辭其咎。”
“不然,要你這個百官之首何用?”
言外之意是說,不要什麼事,自己擺不平了,就要想著讓朕來給你擦屁股。
不然,朕隨時過河拆橋。
胡永忠皺眉道:“請陛下明鑑,臣雖為百官之首,但以那嬴淵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想來應是難聽臣的話。”
言外之意是說,嬴淵明知道兩淮部分鹽稅是要為您修建宮殿所用,但他仍是執意要查,顯然是不將您放在眼裡。
連您都不放在眼裡了,更何況是臣?
“聽不聽,你要說了才知道。”
“罷了,原本朕退居太上之位,不願再理朝政,既然此事,讓你這個宰相與皇帝都束手無策,朕便出手管一管。”
“戴權,你替朕跑一趟兩淮,給嬴淵那小子帶句話,就說...他練兵的那一套,朕認為可推行全軍。”
“時下邊疆動盪不寧,將練兵之法,推向全軍,宜早不宜遲。”
上皇這番話的言外之意是說。
你胡永忠身為宰相,要拿出宰相的威風來,嬴淵不過初到京畿,若你這個宰相壓都壓不住,就太讓朕失望了。
認可嬴淵的練兵法,就是認可嬴淵的功績,讓他回京來接受封賞並儘快將練兵法推行全軍,不要再去抓著兩淮的事情不放。
也是想將以兵一事,死死捆住嬴淵,莫要讓嬴淵再‘作妖’了。
第158章 北胡動靜
胡永忠不知,戴權此去,究竟還來不來得及。
但這是他能想到,唯一可以阻止金陵兵變的法子了。
這位胡相爺不能失去兩淮,就好比嬴淵不能失去寧夏衛。
戴權快馬出宮的訊息被姬長獲知。
他當即派遣侍衛親軍,不惜一切代價,在戴權抵達金陵之前,告知嬴淵京中動向。
說來也可悲,這是他這個皇帝唯一能為嬴淵做得事情了。
剛吩咐下去,萬歲山壽皇宮那邊就傳來旨意,上皇要與姬長商議練兵一事。
其實就是找個由頭,要在這最關鍵的幾日,將姬長留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