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後,周王起身,笑請嬴淵落座。
待嬴淵剛坐下,便有藝伎跪坐在他的身旁,身子緊挨著他,為他倒滿了酒水。
周王見他一身戎裝,故作不滿道:“嬴總督莫非不放心本王?”
嬴淵端坐身姿,雖無爵位,但自有王霸之氣,在那周王面前,不僅未顯得拘謹,反而還有些反客為主的意味,
“周王何出此言?”
周王道:“若非防範本王,豈會甲冑著身?”
嬴淵正色道:“嬴某乃邊將出身,邊關有規矩,除休沐時,就連入寢,也不可卸甲,嬴某隻是習慣而已。”
邊軍將士多卸甲之風疾,其原因,就出自此處。
聽到嬴淵的回應,對於他的態度,周王不是太滿意。
畢竟,他是王爺。
這嬴淵,居然自稱嬴某。
實在是沒有將他這個郡王放在眼中。
“嬴將軍,點一曲吧,你我邊聽曲,邊飲酒。”
周王手中一直緊握酒杯。
見狀,嬴淵若有所思,面色淡然,道:“就讓她們彈一曲十面埋伏,如何?”
十面埋伏?
周王一愣,不由自主的看向站在一旁的文士。
文士搖頭示意。
周王故作咳嗽兩聲,笑道:“那便彈一曲十面埋伏。”
說罷,那些藝伎們便開始彈琴、奏樂、獻舞。
周王問道:“嬴總督為何喜歡聽十面埋伏?”
嬴淵看著他,笑而不語。
為什麼喜歡聽十面埋伏,你不知道嗎?
待二人酒過三巡之後。
那些藝伎,也將十面埋伏的曲子彈奏完畢。
周王見船隻距離碼頭也愈來愈遠,忽而開口道:
“嬴總督,你對金陵城中流傳的謠言怎麼看?”
嬴淵也喜歡開門見山,不願廢話,直言道:
“既然周王問起,嬴某也不兜彎子了。”
“周王若是想活,便就自行前往北京城負荊請罪並將周襄等人罪行一併揭發。”
“若是周王不想活,嬴某該說的,不該說的,也都說了,一切,就全憑天意。”
負荊請罪?
在周王聽到這幾個字眼的時候,臉色就已經陰沉下來,咬牙道:
“嬴將軍...這是不打算給本王活路了。”
“你的對手,是周襄,執意將本王拉下馬來,於你何益?”
嬴淵嘆道:“非是嬴某不給周王活路,而是這些年來,周王所為,太過了。”
“且先不說你貪財一事,單說你身為郡王,宗室子弟,卻與胡黨走得如此之近。”
“僅這一項罪名,你也決計保不住你的王位。”
聞言。
周王一手緊捏酒杯,渾身都被氣到發顫的程度,
“這麼說,是沒得談了?”
嬴淵正色道:
“你如今被周襄等人推出,成為我的擋路石。”
“我若搬了這塊石,可能會砸了我的腳,但石落地之時,也必然四分五裂。”
“倘若周王主動向朝廷與陛下請罪,或可有網開一面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