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嬴淵抵達鳳陽府的時候,已經是九月初。
嚴格來說,鳳陽府也是屬於兩淮地界。
嬴淵剛到這邊,鳳陽府知府徐安便帶著當地大小官吏出城迎接。
值得一提的是,徐安已年過花甲,舉人出身,已近退休,也就是致仕的年紀。
大週中樞官吏退休年紀是古稀,而地方官是六十五歲左右。
對於他來說,只需再熬兩年,就能平穩著地。
但好巧不巧,嬴淵來了。
徐安現在滿腦子都是想著,該如何伺候好嬴淵,如何討得他歡心。
不然,只差臨門一腳就能致仕,在這兒期間,真要是被嬴淵查出什麼,那腸子都要悔青了。
大周的行政地域劃分,可以用‘兩京一十三省’來包含。
兩京分別是指北京城與陪都金陵。
而兩淮地界,就是所謂的南直隸,足足有十八座州府。
又稱兩淮十八府。
鳳陽雖只是其中之一,但畢竟是‘中都’龍興之地,於此做知府,要比尋常知府的品級高出一階。
讓那位鳳陽知府徐安沒有想到的是,自己辛辛苦苦在城外等了兩個多時辰,卻迎來嬴淵一句不冷不熱的話,
“徐知府很閒?”
徐安一愣,心中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
他知道,嬴淵此來兩淮,怕是真要將這地界給攪到天翻地覆的程度了。
為什麼?
為什麼不等我致仕了你再來?
我都這麼老了,還不肯放過我嗎?
徐安嘆了口氣。
嬴淵只率領親衛營進城,臨時住在了府衙那邊。
至於那一萬甲士,則就駐紮在了城外。
行軍不擾民,這是嬴淵給他們定下的一條鐵律。
而在一月行軍的時間裡,無論萬騎營的將士走到哪裡,都會迎來百姓的稱讚。
甚至都有人親切地稱呼萬騎營為‘嬴家軍’了。
嬴淵剛進府衙,失蹤一月之久的李川便就找上門來。
他吩咐親衛營戒嚴,與李川密談起來。
根據李川介紹,嬴淵對兩淮一十八府的情況有了個大概的瞭解。
首先,除了太平、池州、安慶三府之外,其餘各州府知府,基本都是以胡永忠門生自居。
其中就有包括鳳陽知府徐安與揚州知府譚友德。
南直隸總督名叫周襄,進士出身,上皇登基之初,曾在文淵閣修書。
而當時的胡永忠,任文淵閣大學士。
在永始六年,也就是上皇登基的第六年,淮揚受災,鹽稅收不上來。
當時已經擔任吏部侍郎的汪朝宗便舉薦周襄去收稅。
周襄一上任,就大刀闊斧的整治地方貪官汙吏,頗有成效。
上皇見他對於治理地方頗有心得,便讓他做了揚州知府,後來又升遷至金陵知府。
直到如今,已在南直隸總督的位置上,坐了整整八年。
八年來,他有無數次可以升為京官的機會,但胡永忠一直壓著他。
因為南直隸總督這個位置,換做誰來擔任,胡永忠都不放心,只能讓周襄繼續扛著兩淮大旗。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的金陵知府,乃是賈雨村。
“賈雨村曾在江南一帶做過縣令,因犯事被罷黜,後來經如今的兩淮巡鹽御史林如海相助,將其引薦給了榮國公府賈家。”
“得賈家相助,功名恢復,恰巧金陵知府一職空缺,讓他鑽了空子。”
“據說這賈雨村與南直隸總督周襄關係不錯,而賈雨村又與賈府...”
李川說到這裡,欲言又止。
端坐在椅子上的嬴淵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又將含在嘴裡的茶水吐出,笑道:
“你是擔心賈雨村或與兩淮一幫貪官有染?甚至賈府與兩淮官吏也有染?”
這時,站在正堂外巡視的薛蟠,偶爾聽到二人言談。
提起那賈雨村之後,他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腦海裡想起他殺人之事。
當時薛蟠與一個叫做馮淵的爭買一位叫做香菱的姑娘。
爭執之時,薛蟠將馮淵打死,被人告上公堂。
賈雨村最初想要嚴懲薛蟠,可在得知薛蟠與賈家有關係後,因怕得罪賈家而放走了薛蟠。
同時,賈雨村還知道了香菱就是其恩人甄士隱的女兒。
提起這甄士隱,說來又長。
當初賈雨村落寞時,幸而被甄士隱資助。
如今,曾富甲一方的甄士隱因其女兒幼時被拐,家中遭火又沒了家產,幾經打擊之下,出世去了。
而她的女兒香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