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想說些什麼,然而,話到嘴邊,卻都化成了止不住的淚水。
林如海有些心疼。
他但凡有絲毫法子,也不至於將林黛玉寄託在賈府。
只是,對於林黛玉將來的事情,他有心無力了。
“莫哭。”
“向為父說說,你在你外祖母這段期間,都發生了什麼,為父想聽。”
林如海有太多話想對自己的女兒說一說。
但是,他每次開口講話,都極耗心神。
他只能聽林黛玉去說。
林黛玉哭泣著點頭,終將淚水止住後,才緩緩開口說起近日來在賈府中遭遇的一些事情。
她甚至將嬴淵為了迎春鞭打賈寶玉,回揚州途中遇到水匪一事,一併說了。
約莫過去兩刻鐘左右。
林黛玉才將所有事情講完。
期間,林如海倒是對嬴淵感到頗為好奇。
“你回揚州途中,雖是因漕幫幫襯,方能免於一難,但是,這恩情,你要記在嬴將軍的身上。”
“他打寶玉,也只是想保護心中在乎的人,就像為父想要保護你與你娘一般。”
“只是為父如今...”
林如海說到此處,重重嘆了口氣。
林黛玉沉默不語。
林如海心中藏著一些‘大事’。
但他擔心,若是冒然告知黛玉,唯恐會給她帶來殺身之禍。
但是賈府的人...照顧黛玉尚可,若為黛玉托底,只怕萬萬不能。
想到這裡,在他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出林黛玉方才多次提到過的一個名字——昭毅將軍嬴淵。
或許,以他的身份地位,能夠為黛玉托底?
但是,如何讓他成為黛玉的靠山呢?
林如海想了想,忽然鄭重地做出一個決定,只見他先是開口問道:
“你與你外祖母府上的公主伴讀迎春關係如何?”
林黛玉一愣,不知父親為何這般問起,她也只好如實道:“尚可,平日裡,都是以自家姐妹相稱。”
林如海點了點頭,又問,“那位昭毅將軍,是怎樣一個人?”
林黛玉忽皺起眉頭,想了想,道:“女兒不曾與他有過太多接觸。”
畢竟是姐妹的未婚夫,她見了,也只是以禮相待,僅此而已。
林如海詳細的問道:“為父是說...他人品習性如何?是不是個知恩圖報的?”
知恩圖報?
林黛玉忽然想到,當初迎春在嬴淵最為困難之際,曾對嬴淵施以援手。
在她看來,正因如此,功成名就的嬴淵,才會求旨娶迎春。
若從這方面看,豈不就是個知恩圖報的?
想到這兒,林黛玉回答道:“倒是個知恩圖報的,父親問這些作甚?”
林如海笑著搖了搖頭。
一些事,他不能明擺著告訴林黛玉。
這世道太兇險,知道的多,很容易死。
他只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夠一輩子平平安安的。
所以,一些事,註定要瞞著黛玉。
正所謂,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哪怕這計策看起來多有不靠譜。
但已到窮途末路的林如海,實在是想不到更多的法子了。
林如海是賈府的姑爺,他很清楚寶玉在賈府的地位。
嬴淵能為自己心愛之人,不惜得罪整個賈府,也要鞭打寶玉。
從這一點兒來看,嬴淵的品性就差不了。
再加上黛玉與迎春關係也算不錯。
如果將來,賈府有負黛玉,最起碼,黛玉還能有個落腳的去處。
想到這裡,林如海語重心長道:
“黛玉...為父接下來要說的話,你要永遠記在心裡,不要告訴旁人,就連你外祖母,也不行。”
瞬時,黛玉神情嚴肅起來。
林如海緩緩開口道:“待過些時日,為父會交給你一封信。”
“信上的內容,你切記莫要開啟來看,更不要告訴任何人。”
“你只需回到京城後,找個機會,將那封信,交給昭毅將軍嬴淵。”
“吾女向來聰慧,這件事,想是難不倒你吧?”
林黛玉不解。
林如海卻又開口道:“無需問為何,你只需告訴為父,能否做到?”
林黛玉認真思慮片刻,才開口回道:“女兒能做到。”
林如海欣慰一笑,又道:“世上人,皆為私計。”
“你將來,要與你外祖母與賈府中人親近著,但切記不可相信任何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