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哪來的丘八,好沒規矩!”
“就是,空口白話就想見二姑娘,一身戾氣,萬一衝撞了二姑娘,我等可擔待不起。”
“俗話說,男女有別,難道是個人想要求見二姑娘,我等就要通報?”
“...”
李川聽出了他們的話外之意。
此前,在邊關時,跟隨嬴百戶殺敵保國安寧,是何等痛快?哪裡受到過這種委屈?
到頭來,不僅仍落個丘八的貶稱,還要給這些人賠笑臉...在邊關賣命的將士究竟算什麼?
可真是‘宰相門前七品官’、‘侯門深似海’啊。
想到這裡,李川從懷裡掏出些散碎銀子,朝著那些守門人深深作揖道:
“是在下不懂規矩了,還望幾位大爺見諒,這二三兩銀子,就當給幾位大爺買酒吃,還望幾位大爺行個方便。”
聞聲,有一人接過銀子,瞪了他一眼,道:“早該如此,且在府外等著。”
說罷,他便走進榮國府,去往賈迎春當前居住的院子裡。
來到院外,將李川之事告知迎春的婢女琇橘。
不多時,此事才得以傳入迎春的耳朵裡。
一聽是邊卒前來送信,連忙戴好斗笠去往府外,琇橘亦是如此,在後緊緊跟隨。
去歲時,迎春就已知道嬴淵棄筆從戎的事情。
待來到府外,見到甲冑著身的李川,迎春迫不及待的詢問道:“有勞壯士,不知可是我表兄來信?”
聞言,李川抬頭看向迎春,雖隔著斗笠,看不清對方容貌,但僅觀其舉止談吐,仍是忍不住暗道:
“怪不得嬴百戶在生死存亡之秋,仍舊不忘迎春姑娘,此女當得大家閨秀四字。”
而後,向迎春深深作揖道:“嬴百戶所書之信正存於此匣。”
迎春接過玉簪盒便迫不及待的開啟。
她將信展開來看,看都未看匣中玉簪一眼,就讓琇橘代為保管。
琇橘畢竟是公府婢女,也算見多識廣,瞧見那玉簪材質不凡,細細打量,下意識驚訝道:
“這竟是崑山青玉?上面的繡花紋路也極是好看,這麼一支簪子,少說也值個四五十兩。”
“哎,姑娘...您怎麼了?”
言語間,琇橘忽見迎春臉色猛地蒼白起來,差點兒踉蹌跌倒,幸好被她及時攙扶。
迎春像是失了神,將書信牢牢地握在手裡,深呼吸一口氣,將腰間的二兩銀子拿出並遞給李川,道:
“有勞壯士送信。”
李川拒道:“信已送至,在下還要趕往寧夏衛,先行告退。”
他是受嬴淵囑託前來送信,雖然給了守門人一些銀兩,但那些銀子,不該找迎春要來。
說罷,便就遠去。
迎春嘆了口氣,什麼話都沒說,轉身走進府中。
琇橘詢問信中內容,迎春沒有回應,只是保持沉默。
直至琇橘看到她將自己關在屋子裡幾個時辰,連晚食都未用,隱隱猜到了什麼,遂唉聲一嘆。
後來,迎春請了尊菩薩像,日夜為嬴淵祈福。
也是自此後,琇橘發現,迎春比以往更加沉默寡言了。
她擔心這樣下去,自家姑娘會憋出病來,便打算請三姑娘賈探春來與迎春說說話。
途中,忽聽幾名婢女說,二太太王夫人的妹妹來了,賈寶玉、探春等幾人都去看望了。
那妹妹正是薛姨媽,薛寶釵的母親。
至於王夫人,則是賈寶玉的母親,賈政的妻子。
賈政的兄長賈赦,是迎春的父親。
......
六月十八日。
皇帝昭告天下,決意御駕親征,抵禦韃靼入侵。
最近這兩日,京城百姓議論最多的,還不是邊關戰事。
而是哪位大戶人家的紈絝子弟又做出了什麼醜事,哪位大家閨秀生得好看。
直到傳出皇帝御駕親征的訊息之後,他們才逐漸重視邊關戰事,但討論的內容,也不是邊關又戰死了多少衛國之士。
而是此番御駕親征,朝廷又要多收幾成稅賦,從何地徵調民夫,怎麼勞民傷財等等。
從他們的潛意識裡就覺得韃靼不足為慮,邊關不可能出現大事。
六月下旬。
出乎所有人意料,在輜重、糧草尚未籌措足夠的情況下,皇帝竟帶著興武、羽林、宣武、振武四衛,總計五萬兵力先行趕往寧夏衛。
這在很多百姓眼裡看來,覺得是皇帝太好大喜功。
六月底。
皇帝一路急行軍,已臨近延安府一帶。
繼續北上,便可抵達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