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府邸大堂內的氣氛與外面那副熱鬧景象截然不同,裡面沉悶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坐在主位上的馬天勝臉色陰晴不定,他抬起頭盯著面前那個剛剛從雲潯市連夜趕回來的心腹斥候。
“你說什麼?雲潯市大變?沈軍長投靠了那個姓葉的?就連聚澤大師也被那姓葉的殺了?”
那斥候跪在地上重重點頭道:“回大帥,千真萬確!屬下親眼看到潯媼娘娘廟被燒了,而且聚澤大師的屍體被掛在城門前示眾。”
“之後就是沈軍長帶著市務府那些官員公開宣佈娘娘廟是邪教,從今往後不許任何人祭拜!”
馬天勝聽完這番話,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幾乎懷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這些年來,葉長橋不是一次兩次打雲潯市一帶的主意了,只是每次都在潯媼娘娘的“顯聖”之下鎩羽而歸,兵敗船翻,連岸邊都沒摸到就灰溜溜地退走。
怎麼這一次就真的讓他得手了?而且還殺了聚澤大師、燒了娘娘廟、把自己老大沈虎也一併收服了?
這怎麼可能?
他立刻站起身來,六神無主地在大堂裡來回踱了幾步,過了一會就朝著門外高聲喊道:“快!快備車!我要去聚川大師那裡!”
長虹鎮位於雲潯河下游,潯媼娘娘的廟宇規模絲毫不比雲潯市內的差,甚至因為這裡是下游商貿集散地,香火更加鼎盛。
那位主持廟宇的聚川大師,正是聚澤大師的同門師兄,據說道行比聚澤還要深厚幾分,在長虹鎮一帶的影響力甚至超過了馬天勝這個手握兵權的鎮守大帥。
如今雲潯市那邊出了這麼大的變故,馬天勝第一反應就是去找聚川大師商量對策,因為這位大師與潯媼娘娘的聯絡比任何人都深,也許他能有什麼辦法。
潯媼娘娘廟的後堂,相比前殿那終日香火繚繞、人來人往的嘈雜景象,這裡倒是清淨了許多。
青磚灰瓦的院落裡種著幾株樹蔭濃密的老槐樹,遮住了大半日光,而且能踏進這扇院子大門的人非富即貴,因為尋常百姓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此刻,後堂的院子裡正聚著七八個人,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白色迮坶L衫的中年男人,腰間掛著玉墜,手上戴著翡翠扳指,一看就是本地有頭有臉的富貴人家。
他身旁站著四個垂手躬身、神色恭謹的隨從,而在中年男人身邊半步之遙,還立著一個身著雪青大襟短摇⑴渲亳蘖_裙的年輕婦人。
婦人身姿窈窕,眉眼溫婉如畫,面龐白皙細膩,唇上湝塗了一層硃色,足下踏著一雙青緞繡蘭草的繡鞋,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魅惑十足的溫雅氣質。
在他們對面,站著一個身著黑色道袍的男人。
此人顴骨突出,眼窩深陷,頭髮不僅有些花白,面容還枯黃乾瘦,看上去約莫五十出頭的年紀。
他正是長虹鎮潯媼娘娘廟的主持聚川大師,也就是聚澤大師的同門師兄。
白衣迮鄣母簧坛鄞ù髱煿笆中卸Y,然後懇切道:“聚川大師,我這內人進我王家已有三年了,可一直未能懷上子嗣。”
“我王家三代單傳,實在不敢怠慢,就勞煩您替我跟娘娘求個恩典,賜我王家一個後嗣吧。”
聚川大師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那美豔婦人,目光在她臉上略略停留了一瞬後隨即收回,接著淡漠倨傲地答道。
“嗯,老道自會開壇作法替夫人向娘娘求祈,現在隨我進來吧。”
說罷,他轉身朝內室走去,那美豔婦人猶豫了一下,然後默默看了丈夫一眼。
等見到丈夫朝她鼓勵地點了點頭後,美豔婦人只能低頭跟著聚川大師的腳步走進了內室。
房門在兩人身後緩緩合攏,幾個守在門口的弟子立刻上前一步,冷硬地呵退道:“現在師父開始作法,閒人退避三舍,請諸位離開這裡吧。”
內室裡光線昏暗,窗戶被厚重的布簾遮得嚴嚴實實,只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那婦人有些緊張地站在屋子中央,雙手絞著衣角。
她剛想開口詢問要如何配合,就被聚川大師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籙的動作打斷了思路。
美豔婦人微微一愣,然後輕聲問道:“大師,我要怎麼做?”
聚川大師沒有回答,他那雙枯瘦而修長的手忽然在空氣中舞動起來。
十指翻飛如幻影,隨著速度越來越快,逐漸帶起了一陣若有若無的風聲。
那婦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變幻的手勢吸引,然後只覺得眼前一陣眩暈,大腦意識模糊,雙眼一黑軟軟地朝後倒去。
聚川大師眼疾手快,他一把將那具柔若無骨的身軀橫抱起來,枯瘦的臉上終於露出了貪婪邪意的笑容。
緊接著,聚川大師將這風韻十足的身軀,輕輕放在內室的木榻上,目光從那張溫婉面容緩緩往下移,最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