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节


    他們真恨不得當場掏出槍來,把這群狗眼看人低的混蛋一個個全崩了。

    可督軍臨行前有過死命令,不管在雲港市遇到什麼事,都不許鬧事,更不許動洋槍。

    這條禁令讓孫魁一等人硬生生把滿腔怒火嚥了回去,只能眼睜睜看著宋經理帶著那幫人揚長而去。

    這種坑外地人的勾當,珍珠樓在雲港市都不知道幹了多少回了。

    所謂無奸不商,像這種食材買賣講究的就是一錘子買賣。

    反正外地來的客商人生地不熟,就算發現貨不對板,也沒有時間精力打官司扯皮,只能自認倒霉。

    珍珠樓正是吃準了這一點,以次充好、短斤缺兩,賺一次就夠了,根本不需要回頭客。

    外地人割一茬換一茬,永遠都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反正雲港市每天都有新的外地船靠岸,永遠不缺冤大頭。

    宋經理帶著幾十名搬吖と撕外酚嫞镜靡鉂M地穿過船艙通道,踏上通往碼頭的甲板上後,他嘴裡還哼著小曲。

    然而,就在這行人踏上甲板的那一瞬間,周圍的空氣忽然變得不對勁起來。

    一陣密集而細碎的窸窣聲響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是無數細小的爪子在木板和鐵皮上爬行摩擦。

    那聲音層層疊疊、越來越近,聽得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遍地黑甲毒蟲從船艙的各個角落、縫隙、管道口、貨箱底下如潮水般湧出,頃刻間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甲板。

    那些蟲子足有拇指大小,看起來通體漆黑如墨,甲殼表面反射著金屬般的光澤。

    它們數以千計地匯聚在一起,如同一片流動的黑色地毯迅速蔓延開來。

    “啊!這是什麼東西!”一個工人驚恐地尖叫起來。

    “蟲子!好……好多蟲子啊!救命!”

    幾十名搬吖と撕外酚嬎查g炸了鍋,有人拼命跺腳踩踏,有人四處亂竄想要找地方躲藏,有人甚至試圖翻過船舷跳進海里。

    可那些黑甲蟲的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如黑色潮水般湧到了他們腳下,順著褲腿、袖口、衣領瘋狂地往上爬,然後那鋒利的口器穿透衣料狠狠咬進皮肉之中。

    “啊啊啊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幾十名壯漢被密密麻麻的黑甲蟲覆蓋全身,痛苦地在地上翻滾、打滾、拼命拍打。

    只不過那些蟲子像是吸在了他們身上一般,怎麼甩都甩不掉。

    有人甚至疼得連滾帶爬地撞向船舷,試圖藉著撞擊碾死身上的蟲子。

    可惜這一切最終還是徒勞地倒在血泊中抽搐,甲板上很快便沾滿了觸目驚心的斑駁血漬。

    宋經理反應最快,他在聽到第一聲異響時就已經開始心生警覺。

    只見宋經理一腳猛蹬甲板,身形如猿猴般彈射而起,雙手死死抓住了旁邊一根高高豎起的旗杆,整個人懸在半空中,勉強避開了地面上那片翻湧的黑色蟲潮。

    他目眥欲裂低頭看著甲板上那些被蟲群吞噬的員工們,冷汗順著額頭滴落下來。

    宋經理想都沒有多想,就在他正要張嘴向碼頭岸上求救時,忽然一陣撲簌簌的振翅聲從身後傳來。

    下一刻,宋經理突然扭頭看向身後,只見一部分黑甲蟲竟然展開了背上的透明翅膀,如同一團黑色的煙霧騰空而起,嗡嗡作響地朝他撲面而來!

    “什麼東西!別過來!”

    宋經理驚恐萬分地嘶吼著,一隻手鬆開旗杆拼命揮舞驅趕,可那團黑色蟲雲根本不為所動,眨眼間便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鋒利的口器隔著薄薄的綢緞衣衫瘋狂噬咬,鑽心的劇痛讓宋經理慘叫一聲,雙手再也抓不住旗杆,整個人從幾丈高的空中重重摔落在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