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孩子的筷子早就盯上了那幾片肉,可誰都不好意思先動手。
主位上的男人夾起一片肉,放進大兒子碗裡,然後又伸出筷子在桌上點了點,朝另外幾個孩子一揮。
“小峰多吃點,還有你們幾個也是,在學校記得勤奮學習,那可是陸公他老人家對你們的支援。”
“你們要是敢偷懶,老子第一個不放過你們。”
這時,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飯桌,落在牆上那張嶄新的報紙上,自言自語道。
“這還真是開天闢地頭一回啊,三十年前還是胤王朝的時候,讀書識字那可是老爺們才能接觸到的東西,我們這些人哪有資格接觸。”
“哪怕是大夏新國成立了,那去學校讀書也需要很多大洋。”
“你知道那時候的學費是多少嗎?”
他伸出一隻手,五根手指叉開,在孩子們面前晃了晃,“五個大洋!五個大洋啊!夠咱們一家吃好幾個月的了。”
“普通人家根本供不起,想都不敢想,沒想到陸公他老人家將學費全免了。”
男人說到“全免了”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忽然拔高了一截,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虔盏木匆狻?
沒多久,男人收回手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繼續鄭重道:“所以你們幾個給老子記住了,除了學習之外,還要勤練庚師傅教的拳法。”
“你們把拳練好了,以後都來當警衛,和老子一樣穿上那身皮,拿上那杆槍,誓死維護陸公他老人家立下的規矩!”
那四個十幾歲大的孩子一臉激動,眼睛裡閃著光,接著他們紛紛扭頭看向房間正中間的牆壁上。
那裡貼著一小張報紙,顯然是被人精心裁剪下來、工工整整地貼在牆上的。
報紙上是一張照片,正是那一次陸雲接受袁大總統敬酒的坐像。
四個男孩齊聲應道:“是,爹!我們一定會努力學習報答陸公!”
在他們心裡,陸雲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大人物,而是那個讓他們能讀書識字、挺直腰桿做人的恩人,是那個把這世道從黑暗裡拽出來的救世主。
當然,除了這些男孩之外,還有兩個女孩子也十分興奮,畢竟她們也有資格去讀書識字的,不用再像以前那些女孩子一樣,到了十幾歲就被嫁出去換彩禮,一輩子圍著鍋臺和孩子轉。
大女兒放下筷子,抬起頭堅定道:“爹,我和妹妹要去當醫生,老師說現在最缺的就是醫生,我們要學醫術救更多的人。”
小女兒在旁邊使勁點頭,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嘴裡還含著一口飯,鼓著腮幫子含混不清地“嗯嗯”了兩聲。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男人的眼眶有些發熱,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玉米糊糊。
而這個男人就是這一帶平民區的老警衛,辛扶夏,二十年的苦熬算是讓他熬到了一個巡邏隊副隊長的位置。
這官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好歹也管著十幾號人,在老百姓面前算個人物,剛剛夠在這片平民區裡說上幾句話。
辛扶夏跟別的副隊長不一樣,他不吃拿卡要和仗勢欺人。
因此這些年跟辛扶夏一樣級別的副隊長,沒有一個不是比他富有的。
當然那是以前,自從新任警衛總長顏臨同上任之後,一切都變了。
他一上臺就連頒了十幾道命令,樁樁件件都是衝著“規矩”來的。
什麼“嚴禁收受任何形式的好處費”,而且不是向以前那樣只是說說而已,這是真動手了。
在那短短的大半個月時間裡,整個警衛系統被翻了個底朝天,上上下下處理了一大批人,坐牢的坐牢,槍斃的槍斃。
那些以前吃得滿嘴流油的老資歷們,有的已經吃了槍子兒,有的還在大牢裡啃窩窩頭。
現在呢?大家都不敢像以前那樣公開收好處費了,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收還是有人收的,只是變得更為隱秘和小心翼翼。
不過,辛扶夏不在乎這些,只要一切都向著正確的方向前進,那麼前途一定是光明的。
他又看了一眼牆上那張報紙,心裡默默地念了一句:您老放心,只要我辛扶夏還穿著這身皮,這塊地界就亂不了。
這時,院門忽然被敲響了,辛扶夏眉頭微微一皺,目光往門口方向掃了一眼,嘴裡嘀咕了一句:“咦,這麼晚了怎麼還有人上門。”
門開啟後,月光下站著兩個半大的姑娘,正是大丫和二丫。
辛扶夏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聲音都高了半度:“咦,你們兩個娃兒怎麼這麼晚還出來?真是太胡鬧了!”
“雖然說現在在陸公的治理下,雲港市比以前安全許多了,但也不能這麼亂來啊。”
他認出了這兩個丫頭,這不是隔著七八條街遠的胡家丫頭嗎?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