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賀鍾塵開始用雙手抓住旁邊的牆壁,試圖將自己撐到盆栽的桌子上。
沒多久,他半截身子趴在桌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然後低下頭看著那坨近在咫尺的黑肉。
賀鍾塵沒有急著去吃,而是仔細端詳著那坨黑色的肉塊。
就在他準備伸手去拿的時候,房門從外面被開啟了。
聽到這個動靜後,賀鍾塵大驚失色地轉過頭,瞳孔中映出了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一個四十幾歲,留著鬍渣的白衫男人走了進來。
“小塵,你在那裡幹什麼!”
那中年男人正是賀鍾塵的三叔賀新守,他是賀家三兄弟中最不愛熱鬧的一個,不愛應酬,不愛交際,不愛在城裡跟那些商賈權貴推杯換盞。
因此賀新守索性守著老家的祖宅,種種花,養養魚,偶爾去池塘邊釣釣魚,日子過得像一杯白開水寡淡無味。
自從賀鍾塵被送回這裡後,他每隔幾天就會過來看一下賀鍾塵這個侄子。
當然,這不是因為賀新守有多疼愛這個侄子,只是單純想要看好他,不能給他任何搗亂的機會。
畢竟現在的賀鍾塵在賀新鎮三兄弟眼裡,就是個隨時可能給賀家惹麻煩的禍根,必須得確保他老老實實地待在這個房間裡不出去惹事生非。
就在話音落下的那一刻,賀新守將目光從賀鍾塵的身上挪開。
他本來是想看看這個侄子又在發什麼瘋,可是目光只是在他旁邊停留了一瞬,然後就再也移不開了。
賀新守雙眼視線死死地釘在了那盆栽上跳動的黑色肉塊上,臉上的表情從漫不經心變成了難以置信,隨後又變成了某種近乎瘋狂的炙熱。
“這是!”
見到這一幕,賀鍾塵頓時發瘋了一樣轉過身,對著盆栽上的黑肉張開嘴巴。
他知道三叔來了,自己的神物保不住了,現在只想著一口吃掉眼前所有的黑色肉塊,讓它變成自己的一部分。
不過很可惜,早在賀新守發現他時,他的身體便本能地向前掠進。
三米不到的距離,作為明勁巔峰武者的他,眨眼的功夫就到了。
賀新守右手死死地捏著賀鍾塵幾乎要觸碰黑色肉塊的嘴巴,其用力之大讓賀鍾塵的嘴巴完全無法合攏,也無法再往前移動分毫。
賀鍾塵的眼睛瞪得快要從眼眶裡掉出來,喉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吼聲。
賀新守沒有看他,而是帶著炙熱的眼神看著近在咫尺的黑色肉塊。
“這種神物,沒想到我賀家居然有一天也能得到。”
這東西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有了它自己停滯多年的明勁巔峰,或許就能突破了。
賀鍾塵被抓住嘴巴後,下頜骨被那隻鐵鉗般的手捏得咯吱作響,劇烈的疼痛從顴骨蔓延到耳根,又從耳根蔓延到整個半邊臉。
最後他只能急促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三叔,這是我的東西,我發現的,你不能搶走,這是老天爺給我的禮物,你要是搶走了,會遭到報應的。”
賀新守若有所思地一笑,最後帶著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開口。
“小塵,我沒想到你居然會有這樣的邭猓媸歉5溝嘁腊 !?
一個哪兒也去不了的廢人,可偏偏就在他的房間裡,出現了一塊足以改變命叩南扇狻_@不是福禍相依是什麼?
“這塊神物就當是彌補你以前犯過的罪行吧,賀家養了你這麼多年,總算是得到一些回報了。”
聽到這大義凜然的話後,賀鍾塵被氣得腦溢血,整張臉漲得通紅。
只是還沒等他發出任何有意義的聲音,賀新守一個掌刀拍了下來,賀鍾塵眼皮一翻,整個人滑落在了地上。
做完這一切後,賀新守連忙走到門口探出頭去,剛才那個下人被他揮退到了遠處走廊,大約十幾步開外的位置,正背對著這邊,老老實實地站著。
見狀,賀新守十分滿意地點頭,然後急忙關上門。
他背靠著門板深吸了一口氣:“如此神物居然出現在小塵的房間裡,如果我晚來一步,豈不是又給了他興風作浪的機會。”
“不過,這還真是我的機緣,明天只能帶著小塵進城見大哥,二哥了。”
第二天一大早,陸雲坐在沙發上,面前站著六個孫兒。
六個孩子一字排開,一個個仰著小臉眼巴巴地看著他,吱吱喳喳的搶著說話。
爺爺的頭髮怎麼一夜之間全白了?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不舒服?會不會像別人家的老爺爺一樣,頭髮白了之後就再也起不來了?
陸雲當然看得出自己孫兒們在想什麼,他笑了笑,伸出手臂曲起胳膊,努力擠出一塊並不明顯的肌肉。
“哎,爺爺怎麼會不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