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爺!
陸雲不閃不避,剛才那隻佈滿老繭的手掌,再一次輕輕接住了這勢如破竹的一拳。
掌心貼上拳面的那一刻,貫穿空氣的拳頭就此打住,拳面上裹挾的勁氣也盡數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爺!”陸福聲音發顫著開口,他激動得想要跪下來。
陸福已經做好了跪下去的準備,可就在這一瞬間,他發現自己根本跪不下去。
“不錯,你的寸勁崩嶽拳練得還行。”
陸雲沒有向他解釋自己去了哪裡,那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
陸福愣住了,他正滿肚子疑問的話想問,可老爺這一句話出來,這到嘴邊的所有話又咽了回去。
陸福反應過來後,他察覺到了老爺的變化,不安地詢問道:“老爺,你的頭髮和臉怎麼又……”
之前老爺的頭髮,明明像是四十幾歲的中年男人一樣烏黑濃密,油亮光澤,一根白的都找不出來。
那是生命力旺盛到極致的體現,是讓陸福打心眼裡高興的事情。
老爺看起來年輕就意味著可以活很久,這樣一來就有著大把的歲月可以帶領他們走下去。
可現在老爺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也跟以前一樣,對於這恐怖的一幕,陸福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已經不敢往下想了。
反觀陸雲,他依舊淡淡地開口:“無妨,只是遇到了一點小麻煩而已,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頭髮全白,皺紋加深,整個人看上去老了三、四十歲,這叫一點小麻煩?那要是大麻煩得是什麼樣子?
“可是!”陸福急了,那雙眼眶開始紅了,他第一次想要知道老爺究竟遇到了什麼。
誰知道老爺有沒有受傷,可陸福還沒來及細問,陸雲已經接著開口了:“這幾天或許有個叫葉澤陽的年輕人來,你到時候親自帶他去白雲門。”
陸福被這個命令弄得摸不著頭腦,葉澤陽?這是誰?他搜遍了自己幾十年的記憶,也沒找出一個叫這個名字的人。
老爺為什麼要親自交代這件事?最後陸福還是沒有多嘴,他只需要知道老爺這麼做,一定有老爺的道理。
“是,老爺,我現在就去吩咐下去。”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與此同時,雲港市不遠處的荷花鎮,這裡依山傍水,有著幾千戶人家。
這個鎮子每到夏天都會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雲港市有不少人也會特地出來欣賞這一番景緻。
賀家作為這裡的大族之一,一向本本分分,不惹事,不怕事。
因為賀家的大部分成員都進了城,在雲港市裡辦了不少麵粉廠,正所謂機器一響,黃金萬兩,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這裡只是老家而已,住著些旁支和老弱婦孺,守著祖宅,守著祠堂。
當代賀家的三大主事人,是同母的三兄弟,分別是賀新鎮,賀新力,以及賀新守。
老大賀新鎮是家主,掌著城裡那些麵粉廠的生意,他為人精明,手腕老辣,在商場上翻雲覆雨。
老二賀新力在警衛系統裡有一席之地,黑白兩道都吃得開,三教九流沒有他不認識的。
老三賀新守不愛熱鬧,守著老家的祖宅,種種花,養養魚,日子過得清淨,與世無爭。
三兄弟各司其職,賀家的日子也因此越過越紅火了。
賀家現在算是雲港市裡威風凜凜的大家族之一,無他,只因現任賀家家主賀新鎮的大兒子娶了一個好媳婦。
那個媳婦叫陸念姝,是陸公唯一的幹孫女,這門親事一結,賀家的地位就徹底不一樣了。
以前充其量是個有錢的土財主,現在搖身一變,成了雲港市裡誰都不敢小覷的存在。
試問現在的雲港市有哪一個人不給賀家面子?可以說,賀家現在蒸蒸日上,生意越做越大,人脈越來越廣,甚至還一度佔據了雲港市面粉廠三分之一的份額。
那些以前看不起賀家的人,現在見了賀新鎮都得點頭哈腰,笑臉相迎。
之前被父親賀新鎮和二叔賀新力廢掉的次子賀鍾塵,就是被送回到了這裡。
賀新守就負責守著老家,也順帶看著這個不成器的侄子。
經過這段時間以來的掙扎,以及三叔賀新守的嚴厲斥責,賀鍾塵已經認命了。
他不認也不行,雙腿斷了,父親不要他了,二叔也懶得看他一眼,連那些以前圍著他轉的狐朋狗友,現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現在的自己只配給賀家留下血脈,然後舒舒服服地過完一生。
這是三叔的原話,反正就是在提醒他,你已經沒有資格出去見人了,安安穩穩地活著就是對賀家最大的貢獻。
只是雙腿斷了的賀鍾塵每天只能坐在輪椅上,去哪都要問過下人,活得像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