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四人目不斜視的正襟危坐,完全是做足了規矩。
茶過三巡後,白崇禮終於按捺不住,他放下茶盞率先開口。
“父親,那陸雲回到雲港市後倒是沒有什麼動靜。”
“可前幾天那些鬧得沸沸揚揚的報紙上,可是已經把他說成雲港市未來的督軍了。”
聞言,白龍飛沒有接話,而是不緊不慢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白崇禮見父親不言語,心裡對陸雲的不滿更旺了幾分,繼續道:“哼,不過是個剛剛突破的化勁宗師罷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已經是化勁之上的神意大宗師呢?”
他越說越激動,最後直接站起身來在堂中來回踱步:“只要有父親您在,那雲港市武道第一的名頭,就永遠都該是我們白家的。”
“這個老傢伙才剛剛突破到化勁,就敢在報紙上拋頭露面,被那些記者捧上天?”
旁邊四個弟子連連點頭,跟著附和:“師父說得對!論武道,咱們師公才是雲港市第一人!”
“他雖然是化勁宗師,但也要看和誰比,師公他老人家才是化勁宗師的天!”
白崇禮聽著弟子們的附和,他又突然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自責的神情。
“說來也是我這個做兒子的不孝,父親您淡泊名利,從來不在乎那些虛名,這才讓這位位陸顧問鑽了空子。”
“不然的話,那照片上的人就該是父親您。”
憑什麼?
憑什麼區區一個化勁宗師,能在那樣的重要場合出盡風頭?
憑什麼大總統親自敬酒的人不是自己父親?
憑什麼那些報紙把他吹成雲港市未來的督軍?
白崇禮越想越氣,心裡那股嫉妒的火苗越燒越旺。
沒錯,這只是純粹的眼紅了!自己五十歲了都沒有突破到化勁宗師。
現在居然讓一個氣血衰敗,已經開始走下坡路的六十歲老頭搶先一步突破到化勁宗師,這不是赤裸裸彰顯出自己的無能嗎?
旁人只知他父親白龍飛是雲港市明面上的武道第一人,卻不知這個“第一人”究竟是什麼分量。
那是化勁巔峰,是雲港市武道界上百年來無人能及的巔峰。
白龍飛三十歲破境入化勁的時候可是在當年轟動一時,整個雲港市和周邊的省份都在傳頌這個名字。
後來又在機緣巧合之下,白龍飛得知仙肉之秘,又尋得不老晶,然後按圖索驥找到仙肉。
自此,他的武道修為突飛猛進,一路高歌猛進,在五十歲的時候就踏足到化勁巔峰,這個速度就算是放在整個大夏新國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五十歲的化勁巔峰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只要機緣足夠,他有生之年甚至有望窺探那個傳說中的境界。
只是到了這一步就卡住了,這一卡就是二十幾年。
二十多年過去,白龍飛依舊停留在化勁巔峰,寸步未進。
因為想再往上一步,踏足到那傳說中的神意大宗師,是需要兩個條件的。
其一是海量的仙肉供應,其二是將自身功法練到極致,直到凝出屬於自己的武道意志為止
這兩樣白龍飛一樣都沒完成。
仙肉數量完全不夠,因為那東西本就可遇不可求,當年能找到那幾塊已是天大的機緣。
功法也始終差了那臨門一腳,白龍飛用了大半輩子的苦修參悟,雖然明白那道門檻近在咫尺,但他卻始終邁不過去。
白崇禮的自責正源於此,他知道自己天賦極差。
從記事起,白崇禮就知道自己不是練武的料。
同樣的招式別人練十遍就會,而他要練一百遍,同樣的心法別人三日貫通,他卻三個月都摸不著門道。
可父親從來沒有放棄過他,那些年父親找到的仙肉也分給了他一些。
只不過白崇禮那時不懂,他只知道那黑乎乎的東西吃下去就會渾身發熱。
接著,身體的力氣會長,自身的武道境界也會漲,所以白崇禮吃得心安理得,吃得理所當然。
直到他自己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紀,直到他看著自己這個“暗勁巔峰”掙扎了幾十年都邁不過那道門檻。
白崇禮才終於明白,那些仙肉本該是誰的,那些仙肉若是父親自己用了呢?若是一塊不剩地全用在父親身上呢?
萬一能助他突破到神意大宗師也說不準呢?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像一根刺日日夜夜紮在白崇禮的心裡。
但凡換一個有天賦的人來,用那些仙肉早就突破化勁了。
到時候白家一門兩化勁,放眼整個雲港市,誰還敢質疑白雲門的威嚴?誰還敢說什麼“白家後繼無人”的閒話?
可他就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