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节
的西裝,帶著家眷慢悠悠地往上走。

    還有一個穿著蕾絲裙的小女孩騎在洋人父親肩上,指著遠處的山峰,用洋文噰喳喳地叫著什麼。

    陸雲從這些人身邊走過,他沒有理會任何人的打量。

    因為陸雲的目標不在山頂的亭臺,也不在那些文人墨客題刻的石碑。

    而是在山峰的另一側,地圖上標的位置就在那。

    那裡沒有石梯,沒有護欄,沒有任何人工開鑿的痕跡。

    只有一些不知多少年前、採藥人或獵人踩出來的小路。

    如今過了這麼多年,那些山徑小路要麼早就被荒草和荊棘淹沒了,要麼就是陡峭溼滑,稍有不慎就會失足掉落萬丈深淵。

    石梯中段一處開闊的平地,這本該是遊人歇腳賞景的地方,現在卻圍滿了人。

    “喂!你這人怎麼回事?”

    一個粗壯的中年漢子指著躺在地上的人,罵罵咧咧,滿臉怒容:“站得好端端的你突然撞過來,找死是吧?”

    地上,一個穿著黃布短打的高大漢子蜷縮在石梯角落。

    他捂著肚子疼得直抽氣,不過硬是一聲不吭。

    旁邊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有的伸長脖子,有的交頭接耳,就是沒一個上前扶一把的。

    “山伯。”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人群中央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幾個身穿黑色短打的保鏢簇擁著一個年輕女子。

    那女子約莫十八九歲,穿著一身時髦的白色西洋長裙,頭上戴著同色的遮陽帽,手裡拎著一個小小的手提包。

    五官清秀,眉眼溫婉,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

    她有些過意不去地看了看地上那人,小聲道:“他……他沒事吧?要不要緊?”

    “小姐放心。”

    為首那個穿黑色長衫的中年男人微微躬身,慢條斯理開口道:“我沒下死手,而且這傢伙是黃天團的人,皮糙肉厚,別說給他一拳,就算是現在摔下去也死不了。”

    “黃天團?”

    那千金小姐微微一怔。

    山伯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地上那人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這些瘋子整天喊著什麼“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到處惹是生非,三天兩頭去租界鬧事,襲擊洋人和那裡的百姓,反正就是攪得雞飛狗跳。”

    當然,山伯心裡還有一些話沒有當面說出來。

    那就是黃天團可以在市裡肆無忌憚橫行的原因。

    因為南嶺省上面那些要員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暗地裡甚至還縱容他們。

    一來可以用這幫瘋子給北方那位大總統,和大夏新國的總市務府添堵。

    二來也能給這些西洋諸國的洋人找點麻煩事做,省得他們過得太舒服。

    想到這裡,他的眉頭皺了一下,直言道:“小姐,這幫瘋子今天居然跑到雙峰峽來了,我擔心等會怕是有什麼不可控的事情要發生。”

    “還是隨我先回去吧,免得讓老爺和幾位少爺擔心!”

    那個千金小姐臉色微微一變,方才還興致勃勃的神情瞬間淡了下去。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拎著包的手緊了緊:“啊……那……那我們快走吧,我不爬山了。”

    “小姐英明。”

    聞言,山伯微微頷首,然後朝那幾個保鏢使了個眼色。

    幾人立刻會意,迅速護著這個千金小姐調頭朝山下走去。

    圍觀的人群見熱鬧散了也紛紛散去了不少,繼續往上走。

    只有地上那黃天團的人還蜷在那裡,捂著肚子一動不動。

    陸雲從人群邊緣走過,他的目光在那黃布短打的男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黃天團這個名字,他在船上聽那個熱情的安保隊長提過。

    這是南嶺省最活躍的民間組織之一,信眾成千上萬,而且在底層百姓中頗有影響力。

    據說他們練的功夫很邪門,裡面的高層人員不僅力大無窮,還皮糙肉厚,尋常刀劍砍上去跟砍在牛皮上似的。

    石梯中段的平地邊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山下傳來。

    六個穿著統一灰色制服、腰挎洋槍的漢子,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

    為首那個大約三十來歲,是個國字臉的男人。

    “讓讓讓讓!都讓讓!”

    幾人撥開圍觀的人群,來到那還蜷在地上的黃衣漢子跟前。

    為首的男人低頭看了一眼,眉頭一皺:“就是他鬧事?”

    旁邊一個穿著綢衫的遊客連忙點頭,並且添油加醋地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松哥,要不要把這小子抬下山去?”為首男人後面的一個年輕安保突然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