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得很急,是爪子刮過枯葉和石頭的聲音,沙沙沙沙的……四面八方都是。”
“我嚇壞了,掏槍就射。”
“反正就是清空了一個彈夾,最後好像打中了什麼,有東西尖叫了一聲,很尖,像小孩在哭一樣。”
“然後霧就散了,我拼命往山下跑,跑出林子的時候,後背突然一陣發冷,像是有人貼著我後頸吹了口氣。”
“我沒敢回頭,一直跑,一直跑,跑到山腳才敢停下來……”
“後來的事我就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回到家,晚上就意識模糊了。”
“玉芝山。”聽他說完後,陸雲重複了一遍這個地名,然後站起身
“好好休息,老朽就先走一步了。”
車門關閉,引擎低鳴。
陸雲靠在後座,紫藤木杖倚在身側,望著窗外迅速掠過的街景。
片刻後,他開口:“阿福,玉芝山是什麼情況?”
副駕駛座上,陸福微微側身:“回老爺,玉芝山在城郊外二十里處,連綿數峰,不算太高,但林深草密,人跡罕至。”
“城裡幾家大藥鋪的野山參、靈芝,倒有一些是從那一帶收上來的。”
“當然,不是他們自己採,是山民和採藥人冒著險往裡探。”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那地方也不太平,山腳到半腰零星盤踞著幾股小山匪,就幾十號人。”
“反正他們倒也不敢鬧出人命,遇上落單的採藥客,收點過路錢就放行,雲港市那些守軍懶得管,也管不過來。”
“明天備好三日軍糧,挑五十個能打的弟兄,配長槍短槍,彈藥帶足。”
對於陸雲的命令,陸福只是簡潔地回應道:“是,老爺。”
雲港市城西,一處不起眼的灰白色三層建築。
門禁外的牆壁上,掛著白底黑字的銘牌:“雲港市文物特別調查處”。
核心辦公樓二層,第二隊的辦公室裡面。
“顧司萱,你能不能別整天盯著陸家了?”
方敬棠把手裡的茶缸子往桌上一頓,眉頭擰成個川字。
“你這才休養好幾天?傷口剛拆線吧?我可不想哪天一睜眼,就聽到你以身殉職的訊息。”
旁邊任書翰沒說話,只是悶悶地抽著煙,點了下頭。
兩個四十多的中年男人,一個苦口婆心,一個沉默附和。
他們的目光都落在那道站在辦公室中央的年輕身影上。
顧司萱,二十四歲,齊耳短髮,一身深灰色軍裝式上衣,還有同色高腰及膝裙,腳踩長筒靴。
英姿颯爽的她掃了一圈辦公室裡這些人,先是看了方敬棠和任書翰兩人。
然後就是用鄙夷的眼光看著窩在椅子裡的胖子雷耀揚。
他肚子頂著辦公桌,整天就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當然,顧司萱沒有忘記看向最後一個人,那是一個普通青年,他此刻正低頭翻檔案,假裝自己很忙。
片刻後,顧司萱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開口:“方隊,任隊,那晚你們倆被人揍了一拳,傷得可是不輕啊。”
她見到兩人臉面有些難堪後,立刻話鋒一轉,指著雷耀揚說話:“還有這個死胖子捱了一槍。”
隨後又轉向那個埋頭翻檔案的年輕人:“郭浩天,你這個混蛋最可惡了,居然跪地投降,你就是個懦夫!”
見到顧司萱還敢提那晚的事情,胖子雷耀揚手裡的煙差點沒夾住。
他把煙往菸灰缸裡狠狠一摁,騰地坐直了,肚子撞上桌沿也顧不上:“顧司萱!你他媽還有臉說?那一槍是你打的!你打的我!!!”
“我這是工傷!不是陸老爺子打的,是你!你這個瘋女人!”
“我要投訴你殘害同僚!”
“你!”
“我什麼我!要不是你姐夫是燕京那位大總統的秘書,老子早跟你拼了八百回了!”
顧司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她現在就想和這個胖子拼了。
方敬棠見勢不妙,連忙起身打圓場,把顧司萱往旁邊座位引:“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耀揚你也少說兩句。”
他給任書翰遞了個眼色,任書翰會意,把煙掐了,清了清嗓子:“小萱啊,孫顧問親自發過話,陸家那邊暫時不歸咱們管了。”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不是不管,而是緩管、慢管、優管、有節奏的管,你明白了嗎?”
顧司萱沒說話,只是冷冷看著一臉氣焰囂張的胖子雷耀揚。
任書翰也不指望她回應,自顧自往下說:“別忘了,咱們還有正事。”
他從桌上抽出一份薄薄的卷宗翻開,推到辦公桌中央:“上週,黑市那邊來人報信,有人在暗盤上兜售了一個祖龍朝的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