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得巧來得巧,是天大的好事兒,你幹爺爺在裡面跟你爺爺喝酒呢!”
“就是就是!還不快進去瞧瞧?那可是咱們雲港市頂天的大人物,旁人想見他一面都見不著的!”
陸念姝腳步一頓,臉上瞬間浮起一抹紅暈。
幹爺爺……
她當然記得,雖然這幾年幾乎沒有見過面,但小時候那個會笑著給她塞糖、過年時親自捎來新衣裳和文具的身影,一直在她記憶深處。
旁邊的年輕人卻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推了推眼鏡,低聲問:“念姝,你還有個幹爺爺?我怎麼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陸念姝沒有回答,她像是沒聽見似的,只是垂下眼睫輕輕咬了咬下唇。
片刻後,陸念姝重新抬起頭:“鍾鵬你先回去吧,過些日子我再跟你說。”
說完,也不等對方回應,她提著裙角快步朝院子裡小跑而去。
賀鍾鵬站在原地,望著那個匆匆消失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
“奇怪……”
他低聲自語了一下,很快就搖了搖頭,將那份異樣的情緒壓了下去。
算了,先回去吧,這些天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自己最近連夜趕出來、打算投給《大新書刊》的文章還沒有完善。
想到這個事情,賀鍾鵬像打了雞血一樣,直接轉身邁步離開。
這片土地上的人沉睡了太久,他要用筆把他們一個一個喚醒。
第76章:強者都沒有早到的習慣!
“爺爺!雲爺爺!”
碎花裙角卷著一陣風,陸念姝從門外撲進來,然後徑直撲到陸雲身前,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哎,小姝!”
見到這一幕,陸勝嚇了一跳,手裡的酒杯差點灑了,他連忙板起臉:“怎麼能這麼莽撞!還不快鬆開你雲爺爺!”
聽到爺爺的斥責,陸念姝只是偷偷吐了吐舌頭:“爺爺,我這不是太高興了嘛。”
她說著就向旁邊退了幾步,然後眼角偷偷瞟向陸雲,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陸雲看著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幹孫女,不由得笑了起來:“沒事,說起來我也好幾年沒見到念姝了。”
十八年前陸念姝呱呱墜地,那會兒陸雲特意擺了滿月酒,當著滿院子老小的面,把這個粉雕玉琢的女嬰認作了幹孫女。
此後每年,無論多忙他總要抽空來幾趟,等陸念姝會走路以後,每回見了陸雲就黏著不放,“雲爺爺雲爺爺”地叫。
後來陸勝的獨子兒媳相繼病故,陸念姝成了沒爹沒孃的孩子。
陸雲來得更勤了,那份疼愛比從前更深了一層。
也就是這幾年,他自己困在暗勁巔峰,氣血衰敗之後,心境也跟著日漸沉鬱,這才漸漸疏了來往。
陸念姝歪著頭打量他,眼睛亮晶晶的,“雲爺爺,這幾年不見,您怎麼越來越年輕了?我差點沒認出來!”
陸雲笑了笑,沒有接這話茬,只抬手示意她坐下:“念姝吃了沒有?來,坐下說話。”
陸念姝應了一聲,乖巧地挨著陸勝坐下,然後自覺地拿起酒壺給兩位長輩斟酒。
陸勝見她這般懂事,心裡熨帖,便趁著酒意把話挑明瞭:“念姝啊,剛才我跟雲爺爺說了你的事。”
“月底賀家那邊,你雲爺爺答應親自去給你撐腰,給你壯膽,這下可放心了吧?”
陸念姝手一頓,酒壺懸在半空,臉頰騰地紅透了:“爺爺——!”
她拖長了聲音,羞得不敢抬頭,只盯著杯中的漣漪,好半天才蚊子似的“嗯”了一聲。
酒一直喝到申時,直到日頭偏西,將院中槐樹的影子拉得老長。
陸勝老了,不勝酒力的他漸漸言語含糊,靠在椅背上打起了盹。
陸念姝怕他著涼,輕手輕腳取來一件舊外套替他披在身上,又守在旁邊不時為陸雲的杯中添酒。
她什麼話也不多說,只是安靜地坐著,像個稱職的小小“斟酒官”。
直到陸福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他走進來在陸雲身側立定,低聲稟報:“老爺,陸海城醒了。”
陸雲擱下酒杯,他看了一眼伏桌酣睡的陸勝,對陸念姝溫聲道:“小姝,扶你爺爺進屋歇息,回頭得了空,記得來陸家看看幹爺爺。”
陸念姝用力點頭,眼睛彎成月牙:“好!我一定去!”
三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離大院,停在了陸裕元家的小院門口。
“小城,快起來!謝過陸公!”
陸裕元扶著兒子的後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聽到這個訊息後,陸海城撐著虛弱的身子,硬是坐直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