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兩旁,西洋風格的舞廳霓虹閃爍,爵士樂隱隱飄出,門口聚集著各色人等。
等待拉客的黃包車伕蹲在牆角,收受保護費、維持“秩序”的幫派分子三三兩兩,打扮得花枝招展、濃妝豔抹的舞女在同伴的陪同下進進出出……
這時,一輛通體漆黑的福特轎車穿過這片繁華與喧囂的街道,徑直駛向龍源灣碼頭那緊閉的門禁。
門禁處燈火通明,六名荷槍實彈、穿著筆挺黑色制服的警衛廳人員肅立兩旁,雙眼目光不停的掃視著四周。
這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了緊閉的鐵柵欄門前,車燈照亮了前方持槍警衛面無表情的臉。
然而,詭異的是,這些警衛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車型,絲毫沒有上前盤問或阻攔的意思。
坐在副駕駛的顏臨同像個沒事人一樣,直接將上半身探出車窗,朝著門禁處值守的警衛頭目點了點頭。
那警衛頭目也幾不可察的頷首回應,隨即,原本緊閉的鐵柵欄門,被兩名警衛默不作聲地向兩邊拉開,讓出了足夠通行的寬度。
黑色轎車毫不遲疑,緩緩駛入門內,這一切之所以能如此順利,如入無人之境,自然不是沒有緣由。
分管雲港市龍源灣碼頭區的警衛廳副總長,周世安,與陸雲有著極深的私交。
當年周世安還只是個小小的巡警隊長時,陸雲救過他一命。
此後,周世安一路升遷,也始終不忘陸雲當年的救命之恩。
兩人雖明面上往來不多,但私下關係極為牢固。
這次龍源灣碼頭出事,陸雲一個電話打過去,周世安就心中有數,暗中做了安排。
這些值守的警衛都是周世安的親信,自然不會阻攔陸雲的車駕。
車子在空曠的碼頭區內行駛了一段,最終緩緩停在了那艘被查扣的貨船附近。
明亮的探照燈光將船身照得通明,隱約可見船上仍有人員走動。
顏臨同迅速下車,繞到後排,恭敬的拉開了車門。
陸雲拄著紫檀木柺杖,緩步下車,他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貨船,對顏臨同吩咐道:“臨同,你留在這裡看著就行,我……自己上船去看看。”
“是,師傅。”
與此同時,在碼頭門禁處,以及那些在貨場、泊位附近巡邏的警衛廳人員都收到了一個薄薄的信封。
負責分發信封的,正是之前給顏臨同開門的那位警衛頭目。
他不動聲色地走到每一個執勤的警衛身邊,然後低聲說上兩句就將信封塞進對方手裡。
“喂,喂,都別聲張,分錢了,這是你們的那一份。”
接到信封的警衛們,臉上瞬間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們動作迅速地將信封塞進自己制服內側口袋,隨即壓低聲音,七嘴八舌的回應。
“多謝鄭隊!”
“鄭隊仗義!”
“您放心,規矩我們都懂!”
他們這些底層的警衛員,一個月的薪餉才兩三個大洋那樣只能勉強夠養家餬口。
在這物價飛漲、洋貨橫行的雲港市,日子那是過得一個緊巴巴的。
誰會真的傻到為了“忠於職守”這種空洞的口號,去得罪陸公這樣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更別提還是為了文物處那幫平時眼高於頂、連油水都沒有分給過他們的混蛋賣命!
這年頭,在警衛廳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真正“認真辦事”、“鐵面無私”的同僚,要麼早就因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墳頭草都幾丈高了。
要麼就是被各種明槍暗箭搞得焦頭爛額,前途黯淡。
能在碼頭區這種油水豐厚,又關係複雜的地方混下去的,哪個不是人精?
都知道什麼時候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什麼時候該“通融”一下。
“嗯,都機靈點。”
鄭隊滿意的點點頭:“記住了,今晚咱們就是正常執勤,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不知道。”
“陸公只是上來“看看”自家被查扣的船,合情合理,這些……只是一半,等換班了,下了值,老地方領剩下的一半!”
“是!”
“鄭隊放心!”
眾人齊聲低應,聲音裡帶著壓抑的興奮,這額外的一筆外快,抵得上他們好幾個月,甚至半年的正經收入了。
這他媽誰要是敢拒絕,那就是跟錢過不去!那就是跟大夥作對!
第30章: 大夏古朝玄跡文物特別調查處
貨船上負責看守的核心人員,不是警衛廳的那些黑衣警衛。
藉著碼頭的燈光,陸雲能看到在貨船甲板上的景象,那裡站著兩名精神氣質出眾的中年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灰色中山裝,樣式看起來十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