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相靠在王座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
她看着苏夜，那双湛蓝的眼眸中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从哪里说起呢？”她低声自语。
苏夜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那里，银灰色的眼眸平静如水。
窗外是无尽的深海，漆黑如墨，偶尔有几道幽蓝色的光芒从远处闪过。
那是巡逻的水族。
水相终于开口了。“你沉睡这一年多，变了很多。”
两年前的那场决战，最高议会赢了苍海，但赢得不彻底。
龙裔就是龙裔，万劫不灭的SSS级，他用了不到半个月就恢复了巅峰状态，然后开始疯狂扩张。
最高议会的势力从魔都向外辐射，像癌细胞一样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北边，他们吞并了断江省。
南边，他们打到了苍南省边缘。
西边，他们的触角已经伸到了龙国中部，与森罗殿的势力范围正面碰撞。
水相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但森罗殿不一样。那个疯子收缩了地盘。”
万象，森罗殿殿主，SSS级万象具现者，在决战后退了。
不是溃败，是主动收缩。
将原本覆盖数省的势力范围压缩回核心区域，放弃外围据点，集中兵力固守。
一年六个月前，也就是苏夜沉睡半年后。
一场大变故降临了。
水相的声音低了下去。
“本源存在开始出现。不是S级的规则怪物，不是SS级的法则怪物，是SSS级的本源存在。”
它们的诞生方式各异，有的是从上古遗迹中苏醒，有的是从星空中凝聚，有的是从某条错乱的时空因果线中诞生。
但它们的出现有一个共同点——不讲道理。
SSS级的本源，每一头都掌握着一条完整的本源法则。
规则就像小溪，法则就像长河，而本源就是法则的源头。
每一头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水相抬起手，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模糊的地图。
“秦岭，那条横亘龙国东西的山脉。”
她的指尖在“秦岭”的位置点了一下。一头SSS级的巨龙盘踞在那里，不是西方的龙，是东方的龙。
蛇身，鹿角，鹰爪，通体漆黑，鳞片如墨玉，双眼如两轮血月。
它从秦岭深处苏醒，龙躯缠绕着整条山脉，呼吸间风云变色。
没有任何势力敢靠近，连最高议会的扩张步伐都因此停滞了数月。
水相看着苏夜。
“还有江城的那个观测者——你不是见过吗？他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江城覆灭后他消失了，但半年前有人在废墟中看到了他。比以前更强，强得多。”
水相没有说他的具体实力，但苏夜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忌惮。
能让SSS级的水相忌惮的存在，至少也是同级别的。
本源怪物的降临改变了末世的生态。
人类与怪物不再是简单的对立关系。
水相嘴角微微勾起。
“有趣的事来了。不少强大的异能者——就像你、我这样的——开始和怪物合作起来。”
那些SSS级的本源怪物拥有不亚于人类的智慧，它们有自己的目的、有自己的谋划，也在寻找盟友。
有些人类势力选择和怪物结盟，换取力量和保护。
有些怪物选择和人类合作，换取资源和信息。
末世不再是非黑即白的战场，变成了一张灰色的、错综复杂的网。
水相看着苏夜，眼中带着一丝打趣。
“星空动荡，蓝星一时间成了这片星域的焦点呢。”
星域，不是龙国，不是蓝星，是星域。
那些道主，那些至高的博弈，让蓝星在这片星域中成焦点。
末世不是蓝星的末世，是这片星域、这个宇宙的末世。
苏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想起至高殿中看到的那些浮雕。
蓝星只是一枚棋子。
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强如龙裔那种怪物，也没办法应对吗？”
水相看着她，“龙裔？他应对了。他应对得很好。”
最高议会在本源怪物降临的浪潮中不但没有被冲垮，反而借机扩张。
拉拢愿意合作的怪物，镇压不愿合作的怪物，利用怪物与怪物之间的矛盾各个击破。
龙裔那个人，从来不缺手段。
但水相没有说的是，龙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