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层幻境展开时，苏夜甚至没有睁开眼。
她感觉到自己站在聚光灯下，无数粉丝尖叫着她的名字。
她是当红明星，住豪宅，开豪车，随便发条微博都有百万点赞。
完美的人生。
可惜——
“太假了。”
她睁开眼，周围的灯光、粉丝、欢呼声，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消散。
蝶后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十秒？”
苏夜嘴角微微勾起。
“这种幻境，连让我沉浸的欲望都没有。”
第五层。
她是侠客。
仗剑江湖，快意恩仇，红颜知己相伴左右。
这一次，她待了五天。
因为那把剑。
让她想起了萧无尽。
但也仅此而已。
“剑是好剑。”
她淡淡道，“可惜人不对。”
幻境破碎。
第六层。
她是古代乞丐。
蜷缩在街角，衣衫褴褛，饥寒交迫。
路过的人投来嫌弃的目光，孩童朝她扔石子，恶犬朝她狂吠。
卑微到尘埃里的生命。
苏夜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脏兮兮的手，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蝶后，你就这点本事？”
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
“你以为，我没有经历过绝望？”
“你以为，我没有挨过饿、受过冻、被人唾弃过？”
“这点苦难——”
她顿了顿，“不够看。”
幻境破碎。
第七层，她是星际远征军的小队长。
驾驶着机甲，在未知的星球上与外星生物搏杀。
队友一个接一个倒下，她独自面对潮水般的敌人。
这一次，她待了两个月。
因为那些队友的牺牲，让她想起了江城。
想起了那些并肩作战，最终死在她面前的人。
但也仅此而已。
“都是假的。”她低声道。
幻境破碎。
第八层。
第九层。
第十层。
……
苏夜破境的速度越来越快。
有时候是十秒，有时候是五秒，有时候是一瞬。
那些幻境，有的美好得如同童话，有的残酷得令人窒息。
但都无法困住她。
因为她的心，已经彻底平静了。
无论幻境如何变幻，她始终记得一件事——
她是苏夜。
那个从江城走出来，经历过无数生死，见过太多虚假与真实的苏夜。
那些幻境，再真实，也只是幻境。
而她，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
……
不知过了多久。
苏夜站在一片虚无之中，等待着下一个幻境。
但没有。
只有蝶后的声音，幽幽响起。
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淡定、高高在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不耐烦。
“你……”
它顿了顿。“就没有什么真正在乎的？”
苏夜没有说话。
蝶后继续道。
“爱情，你不在乎。”
“亲情，你不在乎。”
“权力，你不在乎。”
“名利，你不在乎。”
“苦难，你不在乎。”
“荣耀，你也不在乎。”
“你到底在乎什么？”
苏夜依旧沉默。
蝶后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你这样的人，我从未见过。”
“那些幻境，每一个都足以困住SS级的存在。每一个都足以让人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可你呢？”
“你就像一块石头。”
“没有欲望，没有恐惧，没有弱点。”
“你到底——”
它忽然停住了。
苏夜抬起眼，望向虚无深处。
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发现问题了。
不是幻境的问题，是蝶后的问题。
它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这里？
为什么不断制造幻境，一个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