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低洼地
    天亮之前陈越从火塘边站起来。木棍和短刀并排靠在门槛外侧,他没有碰它们。

    他沿着干溪沟走到低洼地边缘,在防水袋埋藏位置约十步处蹲下。潮水已经退了大半,地面上的湿沙正在变干。他蹲了一会儿,看到防水袋表面的浮土被翻开了一块,露出袋口边缘,和上次的位置不同,偏了一掌的距离。

    他站起来,没有靠近防水袋,沿着埋藏位置的方向往前走了一段,在海岸线转弯处停住。地面有一组新的脚印,方向从低洼地方向过来,在转弯处停住,然后折返。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压痕边缘摸了一下,压痕周边的沙土在脚掌离开后重新落回,边缘没有受到扰动。

    他站起来,转身走回低洼地边缘。他还没蹲下,就听到脚步声从干溪沟方向传过来,正在靠近。他侧身退到低洼地边缘的一棵枯树后面,蹲下来,没有出声。

    脚步声在防水袋埋藏位置停住。一个人蹲下来,用手扒开浮土,露出防水袋的袋口。他没有解开袋口,只是把袋口翻过来看了一圈,然后重新盖回去,用浮土覆盖住袋口。他做完之后没有立刻站起来,蹲在原地,侧过头,往陈越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的方向刚好是陈越蹲着的位置。他没有站起来,只是蹲在那里看着,像是在等一个他没有看到但怀疑存在的东西。陈越没有动。他蹲着,隔着枯树的树干和那个人保持着同样的静止姿态,呼吸被压到最浅。那人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海岸线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朝同一个方向又看了一眼。他这次转头的幅度比上次大了一些,像是已经确认了什么。

    他没有继续走,也没有回到防水袋的位置,而是转过身,面朝陈越的藏身方向,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枯树边缘的位置上,开口说了一句:“你蹲在树后面的时候,枯树根部有一截露出来的树根,位置在你肩膀外侧,被你的肩膀挡住了。如果你蹲下的时候肩膀没有挡住那截树根,我不会看到你。但你蹲下的时候,肩膀刚好压在那截树根上,树根表面的颜色比周围的土浅,在晨光里反了一下光。”

    陈越从枯树后面站起来,站在他面前。两人之间隔着约十步的距离。他手里没有东西,握拳的手垂在身侧:“你刚才翻防水袋的时候,袋口是朝哪个方向的?”

    “朝南。袋口朝南。”

    “你翻完袋口之后,放回去的时候,袋口的折痕方向还在不在原位?”

    “不在了。我放回去的时候折痕的方向偏了大约一截距离。”陈越没有继续问,往前走了一步。那人没有后退,但往侧面移了半步,从面向陈越变成了侧身站位,重心降到了低处。

    “我翻防水袋的时候,你蹲在树后面看到了。你站起来之后站在我面前,说明你已经在防水袋埋藏位置附近停留了足够久,久到有时间评估袋口的状态和折痕的原始方向,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等。”

    陈越没有回答,又往前走了一步。那人没有后退,但右手已经从腰侧抬起来了,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尖端朝下。他握着木棍的方式和链条上游不一致,棍身更短,尖端更锐,握棍的时候手掌靠近末端,像是用来刺的,不是用来挡的。

    陈越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那人在陈越走到第三步的时候把木棍送了出去,尖端朝前,刺向陈越的胸口。陈越侧身避开,用左手握住棍身中段,往外带。棍尖被带偏了,从他身侧滑过。那人没有松手,跟着棍身的方向被带得往侧面歪了半步,但没有失去平衡。他松开了握棍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从腰侧抽出另一根短棍,尖端同样削过,比刚才那根更短,更细,握棍的时候手掌同样靠近末端。

    陈越没有等他调整握棍姿态,往前压了一步,用手掌压住他握短棍的手腕外侧,往下带。短棍尖端朝下,砸在地上。那人没有松手,抬起另一只手握拳打向陈越的肩胛位置。陈越没有避开,肩膀侧了一下,让拳头滑过,顺势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连同短棍一起按向他自己的身体,然后用膝盖顶住他的大腿外侧,把他压向地面。他单膝着地,脸侧向地面,握短棍的手被压在地上,另一只手也被扣住了,无法继续发力。

    陈越蹲下来,松开握住他手腕的手,从腰侧解下绳子,绕过他的手腕,拉紧,打了一个结,然后把短棍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旁边地上。他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那人单膝跪在地上,手腕被绑在背后,短棍被放在两步外的地面上。

    陈越蹲在他面前:“你翻防水袋的时候,看到袋口折痕的方向之后,有没有在防水袋旁边留下新的标记?”

    “没有。翻完袋口之后,我把浮土盖回去,没有留标记。”

    “你翻防水袋的时候,看到袋口折痕方向偏了,你的动作有没有打乱原来的印记?”

    “没有。我只翻到袋口的位置,没有打开袋子,没有移动袋子本身,也没有调整袋口折痕的方向。”

    陈越站起来,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让他站直,侧过身,让他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后面,沿着干溪沟走回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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