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外面看到多少艘船?”
“两艘。近的一艘有标记,远的一艘没有。”管分配人站在门口外侧,“近的那艘船头标记变了,缺口方向偏西。远的那艘没有标记,停在水天相接的位置,船头朝南,船身横对着海岸线。”
“你看到了。”
“看到了。我站在干溪沟边缘的时候,近的那艘船已经不在原位了,远处的船还在。我问你看到的是同样的东西,还是不一样的东西。”
“两艘。近的那艘船在退潮通道外侧,船头偏西。远的那艘船在水天相接的位置,没有标记,船头朝南,船身横对着海岸线。”
“近的那艘船头偏西,方向指向第三座岛。远的那艘船头朝南,船身横对着海岸线,是在测绘。”管分配人站在门口外侧,“我父亲说过这座岛不止一个入口。退潮通道是一个入口,东侧礁石区是另一个入口,干溪沟下游段在低潮时露出水面,也能走通。远的那艘船停在东侧,不是路过,是在等信号。我父亲活着的时候,只确认过这三个位置,再往南他没有走过。”
“他现在不在了,你走过没有?”
“我走过东侧礁石区。干溪沟下游段我只走到拐弯处。退潮通道我走过一次,走到通道口就停了。”
管分配人说完这句话,转身上了坡。走到坡顶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我父亲铺第七块石板的时候,退潮通道还没成形。他只知道岛东侧的礁石区有一个可以停靠的位置。”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陈越蹲在火塘边。阿措把短棍从膝盖上拿起来:“他跨过来了,是来确认他看到的东西和你看到的东西是一样的。他确认完了,然后走了。他还告诉你,他父亲只走完了一段路,剩下的路他还没走完。”
陈越站起来,沿着干溪沟走到海边,蹲在礁石后面。潮水正在退,通道入口处的沙面正在缓慢露出水面,水线在往下退,沙面从湿变干,边缘正在变白。远处那艘小船还在水天相接的位置,船头朝南,船身横对着海岸线。他蹲着看了一会儿,确认它没有靠岸,没有移动,没有调转方向,没有放下小艇。
小船的位置和昨天完全一致,船身吃水深度也没有变化,说明它没有靠岸卸过东西,也没有从岸上接过东西。他蹲在那里看了大约一顿饭的时间,确认它不是路过,也不是临时停靠——如果是路过,船头会指向航行的方向;如果是临时停靠,船身会调整方向。它始终横着,船头始终朝南,方向没有变过。
他站起来,沿着干溪沟走回营地。老七在门口等他,脚步比平时快一些,走进火塘边蹲下:“营地外围发现一群走过的痕迹,方向从海边过来的。脚印比岛上的人大,不是营地里的人,也不是部落的人。脚印已经干了,边缘的土已经变硬,不是今天踩的。大约是在上一次退潮之后出现的,方向从海边往干溪沟方向延伸,然后在干溪沟边缘消失了。”老七把手摊开放在膝盖上,“我看到的时候,那些脚印已经干了,边缘的土已经变硬,不是今天踩的。大约是在上一次退潮之后出现的,方向从海边往干溪沟方向延伸,然后在干溪沟边缘消失了。”
陈越蹲下来,用手比了一下脚印的长度:“比船上下来的人还大一圈。脚掌外侧压痕比内侧深,落脚的时候重心偏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在确认地面是否结实。你沿着脚印方向走了吗?”
“走了。脚印在干溪沟边缘消失后,我在灌木丛边缘找到一个被压过的位置,有一根断了的藤蔓,断口已经干了,不是今天断的。断口的方向和脚印的方向一致,没有交叉。断藤的位置在灌木丛根部,不仔细看不会被注意到。”老七把断藤放在地面上。
陈越拿起那根断藤翻过来看背面,断口处颜色一致,没有分层,是一刀断开的。他把断藤放在火塘边:“刀口整齐,不是被踩断的。断口在离地约一掌高的位置,是蹲着砍的,方向从下往上。他在灌木丛里蹲下来伸手够到藤蔓根部朝上挑了一下,不是在清理路,是在标记位置——把一根突出的藤蔓砍断,让原来被遮住的位置露出来。”
阿措蹲在火塘边:“那砍断藤蔓之后,他放下了什么东西?”
老七站起来:“我沿着断藤的方向走了一段,在干溪沟下游的拐弯处找到一根插在土里的木棍,比之前那根短一些,插在拐弯处的地面上,底部的土是干的。木棍顶端刻着一道完整的标记,横线竖线交叉,没有缺口。”
陈越蹲在干溪沟拐弯处,那根木棍插在土里,方向指向大海。他蹲下来没有碰,把木棍的方向和远处那艘小船的位置在脑子里对了一下——木棍指向的方向落在小船停靠位置的延伸线上。他站起来走回营地蹲在火塘边:“脚印从海边来,到灌木丛边缘消失。断藤在灌木丛根部被砍断,砍断的位置在脚印消失的地方。木棍插在干溪沟拐弯处指向大海。三样东西构成一条连续的路径——从海边进入灌木丛,沿着干溪沟走到拐弯处,然后指向大海